“我也無善策,才想到找你來問一問呀!”蕭稹笑笑,“就是閒聊,你有什麼就說什麼。”
曹澤想了一陣子才回答:“這些人原就是有名望的得道者,王上有所不知,之前百年紛爭時,各國為了爭取得道者者可以說是不擇手段,我大齊甚至有明確規定,凡是國境內的得道者,如若不替國家征戰效力,就就地處決。”
“還有這等事,還真是殘忍。”蕭稹也是十分吃驚。
“沒辦法,戰爭殘酷,總不能讓他們別國所用。”曹澤頓了頓,“因為這層緣故,不少得道者也深有怨言。如今天下初定,這條規定也就作廢。只是要他們平白地歸順,面子上實在下不來。譬如二人相鬥,勝者要和好,請敗者吃酒,敗者一方總要拿一拿架子。依老臣看硬拉他來席上坐下,以禮待之也就好了。””
”怎麼個待法呢?”蕭稹沉思著,卻聽曹澤繼續說道:“若留在山野伴風弄月,又難免會譏諷朝政。不如仿照唐朝時候的武舉,也依照個什麼辦法將得道者們進行選拔,擇優而用,也是一舉兩得了。”
蕭稹聽至此,將身子向前一傾說道:“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可是也有些顧慮——來的都是沒骨氣、不值錢的,有骨氣、份量重的又不肯來,這怎麼辦?”
”那我們不會給他們來個霸王請客!開特恩科,專取這些有名望的得道者,把他們恭迎進都城,由王上親自測試,賞他們一個大大的面子。”
蕭稹聽到這裡,已完全忘掉對面坐著的是自己的宿敵,凝視著乾清門北的甬道沉思著說:“只怕難以徵齊。”
“權柄今日操在我手,來也要來,不來也要來!”曹澤慨然說道,“若打贏高中,便是國家棟梁;若失敗了,那就掃地出京,背後罵人的資格也就自行取消了!”
“好!”蕭稹興奮得將書案重重一擊,突然臉上光彩又失了——“唉,你說的辦法固然好,只是現在還不能辦。現在朝局動盪,我也沒精力弄這個。”
從理想回到現實,兩個人都沉默了。半響,蕭稹徐徐道:“說起來,前幾日吉意樓的那場大火,和你家弟弟曹爽有關吧。”
“王上,他只是聽聞吉意樓藏有別國探子,前去搜捕。”曹澤避重就輕,“沒想到釀成大禍,這是他的失誤,王上恕罪。”
“所以抓了郭彰,我微服出訪倒是時常見他。”蕭稹笑笑,“我常見的人是間諜,那我是什麼啊?”
“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曹公,你和你的部下對我不滿吧,所以想逼我退位。”蕭稹滿不在乎地說,“其實我對你也十分忌憚,畢竟功高震主嘛,你這麼能幹,資歷又深,我可駕馭不了你啊。”
曹澤一驚,沒想到蕭稹一下子把話說得如此直接,直搗黃龍,自己反倒不知道該如何招架了。
蕭稹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他沉默著不回話,氣氛一下子凝重了下來。
遠遠見侍女們端了茶來,蕭稹也不等一旁的芳菲驗毒,直接接過茶盤,親手為曹澤沏茶,笑說道,“我的手藝一般,你將就喝吧。”
蕭稹根本沒沏過茶,只大咧咧地拿茶葉往沸騰的水裡放,笨拙的手法,連曹澤也忍俊不禁,忍不住道,“王上,這茶是從杭州君山上採來的。春茶吐尖時,由閨中未聘之女,清晨冒露踏霜,選取上等尖旗數片,採得之後噙於口中。只有佳婿嬌客初登岳家之門才能嚐嚐。餘者連見也難得一見。臣先時督師江南,出重金數千兩,僅得二斤有餘,您這麼沏茶可是糟蹋了!”
“也是了。”看曹澤開口,蕭稹的目的已經答道,“還是請專人沏茶吧。”
侍女款款上前,芊芊玉手慢慢燙壺、置茶、溫杯,令人賞心悅目,一遍沖茶下來,茶湯明潔,清甜可口。
“果然是好茶。”蕭稹飲了一杯,感嘆道,“看來人人都有長處短處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適合當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