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瀾答應一聲,然後站起身來,這才對曹澤道:“回大將軍的話,奉老太后懿旨,前來侍候王上。”說罷大咧咧地從他身旁走過,徑直站在蕭稹左側,雙眼炯炯有神地掃視著殿內。
蕭稹安心了一點。但見孫斐等人竟退至兩側賴著不去,而且都帶著刀劍,心裡籌思良久終覺勢力太單,很是危險。看曹澤時,仍是一臉兇相,心裡嘆息一聲:“只好先退一步了!”心裡一冷靜,說話也流暢了些:“不必如此浮躁嘛。我意思是薛必隆即使有罪,也不至於就凌遲處死呀!”
這一刻,曹澤也迅速對形勢作了估量,雖然蕭言勸他要儘快動手,但眼前就在這裡大動干戈,殺掉蕭稹的把握是很小的。慢說有個謝瀾,這殿裡還有榮軒等幾名隱衛,都是個中好手,就孫斐手下幾下名侍衛親兵都在外頭廊下,如何能應付得了?況且殿外還站著司馬倪等一干大臣,他們豈肯袖手旁觀?
掂量了半晌,他左右瞧瞧回答道:“按律薛必隆是凌遲之罪,不過既然王上憫恤,那就免了,但處罰是免不了的!”
蕭稹聽曹澤的話意有了緩和,暗暗舒了一口氣:自己的安全問題不大了。但想到要殺薛必隆,卻又斷斷不忍,只板著臉沉默了一會兒“薛必隆畢竟是老臣,一下處以凌遲之罪只會讓朝廷不安,列國笑話我不體恤老臣”。
見曹澤沉吟不語,便接著說道“既然他請求守先王陵,就讓他去吧。”
跪在一旁的蕭傑是最知底細的,知道如果不狠狠處置薛必隆,糾纏下去說不定還要出大亂子,於是叩頭道:“依臣遇見,就……就革職削爵,貶為庶人,帶著全家老小一起去守陵吧!”
蕭稹身子晃了一下,咬緊牙根仍不說話。
曹澤獰笑道:“瞧著王上的臉面,便宜他,留他一條狗命!”說完也不跪拜,一個長揖說道:“臣這就去處理此事!”回頭對孫斐等人咆哮道:“混賬小子!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跟我走?”一跺腳帶著幾人揚長而去。
瞧著曹澤傲慢的身影去遠,蕭稹氣得渾身發軟,方起身欲走,見蕭傑還俯伏著沒敢動,便緩步踱了過去,冷冷說道:“蕭傑親王,你抬起頭來!”
蕭傑驚恐地抬起頭,躲閃著蕭稹的逼視,囁嚅幾下想說話,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蕭稹此時恨不得一腳踢死他,想了想,長嘆一聲擺擺手道:“罷了,你……跪安吧!”
看著蕭傑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蕭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抄起桌子上的硯臺摔個粉碎。
司馬倪此時走進大殿來,只低著頭,好一會兒才開口“王上息怒。”
“我對不起薛必隆啊!”蕭稹的聲音有些顫抖“曹澤,早晚有一天,我要親手處置他!”
“曹澤雖有司馬昭之心,但要數說他叛逆的實跡卻是甚少。掩殺之計從眼下說,一定會弄亂朝綱,這就所失大多——還是要想法子在‘拿’字上下功夫,審明實據,詔告大下,明正典刑才是萬全之策。”司馬倪,看了看四周,拱手道“王上還是要冷靜忍耐,不可天天將這話掛在嘴邊,這殿前侍衛中他的親信最多,要小心。”
此話與沈煉幾乎如出一轍,司馬倪果然是國之謀士!
蕭稹不由得抬頭看他,既是優秀的臣子,又即將成為自己的岳丈,是為數不多的可以託付的人。
可以與他說實話!
“誒,真是。”蕭稹站起身來,將司馬倪扶起“我真的不想處置薛必隆——他是個忠心耿耿的大臣。”
“其實未必是壞事,曹澤早就是薛必隆為眼中釘,殺他是早晚的事情。”司馬倪冷靜分析道“現在起碼他一家的命保住了,老臣私下也會多多接濟他的。”
“是啊,無論怎樣,活下去才行,活下去才有一切。”
“親政之後,我想辦了曹澤,為自己立威。”冷不丁地,蕭稹說道“到時候還請您多多替我謀劃。”
如此直白地說出自己的目的,可見王上是信任我的,這就是身為臣子最大的保障。
“此事需從長計議。”司馬倪深深拜倒“老臣願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