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十月,幾場秋雨過後,天氣驟然冷了下來,原本傲立枝頭的秋葉,終究支撐不住陣陣秋風的吹打,瑟瑟發抖地散落在地上。不再是詩人墨客眼中的濃濃的思鄉意和悽美的象徵,而成了人人可以踐踏在腳下的枯枝敗柳,層層疊疊多得使人厭煩。
再美好的東西都會有凋零的,讓人厭煩的一天啊!看著林中的落葉紛紛灑灑,沈煉邊喝酒邊想著。
新舊更替,本是自然規律,但在人的眼中卻往往聯絡自身,使人感傷,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秋哀吧。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蘇婉快步踏進林中,手裡拿著一壺九醞春酒,陸祺祥跟在身後“這院子裡的落葉這麼多,也不掃掃。”
“誒,真是稀客啊!”對於蘇婉的到來,沈煉很是驚訝“今天是王上的大婚之日吧,你不用在身邊侍候麼?”
“本來應該的,但是芳菲死活要替我侍候,王上也同意,我就讓她去了。”蘇婉做到沈煉身邊,拿起酒壺給自己到了一杯酒,“正好王上有事情要我轉告你,我就來了。”
“噢,這樣啊。”知道了前因後果,沈煉笑了笑“這位芳菲姑娘對王上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是啊。”蘇婉又飲了一杯酒“女孩家的心思,旁人看來,最是好懂了。”
“你看這落葉,大概和芳菲姑娘的心意一樣,都是要隕落的。”沈煉說著“以她那樣的身份,王上大概不會接受吧。”
“誰知道呢?葉子也好花也好,都會有枯萎凋零的一天,但是春夏時也是美的不可方物的。人的感情也是如此,既然存了愛意就要好好表達,才不算辜負了這份情感。”蘇婉看著落葉,眼裡些許留戀之色,說道“王上是個不屑於世俗偏見的人,若是能接受芳菲的心意,就好了,畢竟那孩子是全心全意對待王上的。”
“你是這麼想的啊。”沈煉抬眼看著蘇婉,若有所思。
宮城之中,彷彿與肅殺的秋日景色割裂開來,映入眼簾的是鋪天蓋地的大紅色,紅色的燈籠,紅色的蠟燭,紅色的地毯鋪滿整個宮城,幾天前剛剛重塗的紅色的牆漆,光禿禿的枝頭上也纏著紅色的綢緞,連宮人們的一舉一動中也透露著紅色般的喜悅。
蕭稹端坐在大殿中,與喜慶洋洋的氛圍不同,他頭戴無毓之冕,暗紅色色對襟衣袍,象徵天,玄色長褲,象徵地,喻陰陽調和。隨身佩戴天子劍,外套墨色長袍,皆用細密的金線繡著龍的圖案,端正持重,低調內斂。
他的心裡亂亂的,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要到來,也自以為做好了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刻,還是有些無所適從。
前世也談過幾個女朋友,但是因為自己沒有什麼正經職業,都是分分合合,最後不了了之。
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即將成為他的枕邊人,對於這件事,他還是覺得有些牴觸的。
封建制度害死人啊!以後掌權了一定要提倡自由戀愛!
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慢悠悠的透過王宮門口,突兀的絲竹聲攪亂了蕭稹的胡思亂想,到了麼?他有些緊張地望向宮門口。
花轎穩穩地停在大殿門口,旁邊幾個穿著黃色衣袍的命婦扶著一個女子出花轎,慢慢地往宮殿裡走來。
女子頭上蒙著蓋頭,看不清長相,服裝繁複,層層壓疊著,最外面是一件寬大的明黃色衣袍,上面珍珠點綴,發上簪有各式金翠花鈿,明晃晃的讓人移不開眼睛,一對碩大的金色珍珠耳環,端莊肅穆,一切皆按著王后的品級細心裝扮,奢華無比。
女子踱步到蕭稹身邊停下,蕭稹按禮握住她的手。
“吉時已到,行廟見禮,奏樂!”都太監李慧亮著嗓子喊道。
等候多時的禮樂班子開始奏樂,樂聲迴盪在諾大的宮殿之中,嚴肅低沉。
“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