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替罪 “你最近為何沒有讀書了?”……
“你最近為何沒有讀書了?”陳含章推開楊貞的房門, 蹙眉看她在倚在榻上把玩著手串,將那手串奪下來丟在一邊,憂心忡忡地問:“再過幾月就要春闈了, 你怎能現在就鬆懈?”
楊貞的手上落了空。她翻了個白眼,極為不耐地說道:“我現在給太女做事, 還考進士做什麼?太女已經承諾,會讓我進翰林院做官。”
陳含章心中驚訝,楊貞是何時搭上太女的?他竟然一點也不知道。“你為太女做什麼事?”
楊貞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勾起一個古怪的笑:“說起來還要感謝你表弟,嫁了個好妻主啊。太女傳我詢問那位裴小姐在青山縣的事情, 我將知道的事情全部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陳含章臉色微變,強自鎮定地套話:“你跟太女都說了什麼?”
“自然是說,陳引玉救了受傷的裴小姐,然後她便留在了青山縣,還仰仗著陳主簿的身份混進了軍營做主將。而且,全通州人人皆知裴令聞, 但無人知曉, 這個裴令聞就是曾經玄鳳軍的將領裴令望!“
將月似笑非笑地望著陳含章:“她假冒身份躲藏在青山縣, 不知是何居心。這可是欺君之罪!我已經向太女表明態度,若是太女決意處置裴令望, 我們楊家絕不會插手。我勸你近些日子離你表弟遠些, 再多吃些調養身子的藥,早日為我楊家開枝散葉。”
陳含章大急,脫口而出:“楊貞, 你怎麼能這樣?!她是我表弟的妻主!”
他震驚於裴令望的身份,雖然當初救下她時便覺得她氣度不凡,但他從未想過她竟然有這般身份。而當驚訝過去, 便是愧疚和焦急。引玉表弟還有著身孕!若是裴令望有個什麼意外,引玉表弟必定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況且、況且人是他救的,就算要罰,也不應牽扯旁人!
“別說親姐妹還要明算賬,一個會讓太女對我警惕的表親,我憑什麼要讓她擋了我的路?陳含章,你記住你的身份,嫁入了楊家,你就不姓陳了!你若敢向她們通風報信,看我怎麼收拾你!”楊貞滿眼戾氣地抓住陳含章的手臂,陳含章的面容露出痛苦,但他仍倔強地瞪著楊貞,一字一頓地說:“當初是我救了裴小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送死……”
話音未落,一個巴掌兜著風落在了陳含章的臉上,他白淨的臉瞬間腫起,眼中含著一汪淚。
“賤人,你我訂婚的時候,你竟然還去見了其他女人?!”楊貞從榻上一躍而起,她的怒火一下子燃燒起來,揚手又是一巴掌:“我不管你們陳家如何,你若是敢擋了我的路,我現在就讓你死!”
她的手已經掐住了陳含章的脖子,陳含章想要掙脫,但他已經無法呼吸,抬起的手毫無章法地亂抓,隨著他的動作,他層疊的外衫袖子滑落,露出了大片紅痕和瘀傷。他看著楊貞猙獰當然面孔,有淚從眼角劃羅落。
突然之間,楊貞一下子飛了出去,那隻鉗制著陳含章的手也被迫松開。陳含章劇烈地咳嗽著,仰頭望去,第一次看到影七如此失態的模樣。
影七半跪在陳含章身前,目光不敢置信地掃過他的累累傷痕,她啞著嗓子問:“……這些,都是她幹的?”
陳含章忙用袖子蓋住胳膊,急切地搖頭想要拉住影七的衣袖,但不過一息之間,影七已經移至楊貞身邊。楊貞摔落在一旁,正在不斷地痛呼和叫罵,讓陳含章快點滾過來。
但迎接她的並非陳含章的攙扶,而是如雨點般的拳腳,每一下都帶著濃烈的私人恩怨。
楊貞不過一介文人,根本抵擋不住,很快就噗地一聲吐了血,昏死過去。
陳含章終於拉住了影七,他看了眼生死不明的楊貞,使勁推搡她:“你快走吧,她知道是你,她會殺了你的!”
影七想抓他的手腕,但最後卻只拽著他的外衫:“那你呢?公子,你也和我一起走吧!她這樣的人,難道你還想待在她身邊一直受苦嗎?!”
她從未知道,公子竟然過的是這般日子,被所謂的妻主如豬狗一樣肆意打罵!若非她此次隨眾人一同進京,她也許一直都被蒙在鼓裡,以為公子真的過得很好!
陳含章緩慢又堅決地搖了搖頭,他說:“影七,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至少,等我先處理完楊貞的事情。你先離開,替我向引玉表弟的妻主帶一句話,告訴她楊貞向太女提供了很多訊息,讓她萬事小心。”
影七看著他,眼神有些難過。這個人即使自身難保,卻還是要想辦法去救別人……她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公子,我傳完訊息以後,會在裴小姐的住處等你。”
陳含章對她一笑,看起來有些悽慘:“嗯,你快些去吧。”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影七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他站得骨頭都被風吹得發冷時,終於轉身向楊貞走去。
她仍舊昏迷著,看上去傷得極重,或許趕不上這次春闈了,也無法再為太女效力。其實這樣也好,一個撒謊與她人熟稔又背棄別人的人,想來也不會替百姓做什麼好事。
他動作嫻熟地替楊貞包紮,就像之前的無數個日夜他替自己做的那樣。隨後,他什麼東西也沒有帶,就這樣輕飄飄地向官府走去。
他要自首,是他失手重傷了楊貞。
陳含章從未將她當做僕從,他記恩,替他出頭的人,他絕不能將她牽扯進去。他又幫不上裴小姐和引玉表弟的忙,太女明顯要對她們不利,楊貞已經站隊,他只會拖累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