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望終於脫力,手中的劍當啷一聲滑落。
躲在城中的百姓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發出了一陣陣倖存的喊叫聲和哭聲。
禹州仍然是大梁的州城,她們仍然是大梁的子民!
梅若雪走到裴令望身邊,向她攤開了手心:“是時候物歸原主了吧?”
“多謝梅將軍。”裴令望將半塊虎符拿出來還給她,她知道,若是沒有梅若雪的首肯,即使是娣公子和二皇女合起來也拿不到這虎符。梅若雪挑了挑眉,接過虎符若無其事地說了句:“謝什麼?這虎符我一直帶著,從未離身。”她凝視著裴令望,忽然向她施禮:“裴將軍力挽狂瀾,有您在是大梁之幸。先前太女對您多有誤會,我回京後會稟明太女,將玄鳳軍主將的身份交還給您。”
她顯然已經知道了裴令望真實的身份。
誤會嗎?裴令望垂下了眼睛,遮住了眼中的冷意。
這時,林安急匆匆地趕來:“……將軍,二皇女、二皇女她……”
裴令望立刻望向她:“人怎麼樣了?”
梅若雪更是霍然轉身,大步朝二皇女的位置跑去。
林安一邊疾行一邊說道:“血止不住……軍醫未來,我們不敢拔箭…”
裴令望匆匆趕到,看見二皇女失了血色的樣子,動作急促地將隨身攜帶的丸藥盡數喂給二皇女:“周彩練!你撐住!你若沒了,還有誰能護著貴君和永徽帝卿!”
二皇女吞下藥丸,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裴令望的臉時,眼中迸發出一陣光亮:“太女……早已知曉你、你的身份,你進京,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裴令望顧不得這些,她剛應下,又聽見二皇女執著地說完:“太、太女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因為永徽,告訴了她,咳咳……”
她看到裴令望鼠瞬間皺起的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永徽…是為了我,所以…就當我、還了你人情…”
“裴令望,我求你,原諒我弟弟……”
“好,我答應你!你別說了!”裴令望見她越說越虛弱,忍不住大聲打斷她。二皇女卻執著地偏過頭,看向了一旁眼睛通紅的梅若雪,慘兮兮地露出一個笑:“小姑子也來啦……若是我撐不住,讓若水另尋個好人家吧……”
梅若雪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她臉上,叫這個哄騙自己親哥的二皇女清醒些:“周彩練你要是有點良心就給我閉上嘴!”她說得兇狠,但也忍不住哽咽。
二皇女聽見梅若雪答話,確定她聽見了自己的話,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軍醫來了!”其他兵將大喊著給軍醫讓路,軍醫蹲下來替二皇女處理傷勢,過了好半天才說道:“幸好箭偏了一寸,沒傷到要害。命是保住了,只是這幾個月最好留在這裡修養,等她醒過來。”
裴令望鬆了口氣,雙腿有些綿軟。她實在怕極了再有熟識的人死在她面前。梅若雪看著裴令望說道:“重建禹州也需要些時間,我先暫時留下來,順便照看她,否則梅若水肯定會跟我拼命。你要不要也留下,然後和我們一起回京?”
裴令望朝她笑了笑,隨後打了個嘹亮的口哨,她的戰馬向她奔來。裴令望飛身上馬,對梅若雪說:“我不能和你們一起進京了,我現在就得回去。”
她頭一次露出燦爛的笑容來:“我要回京見我的夫郎。”
梅若雪頓時一言難盡地看著她,裴令望顧不上這些,她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回京城,回家。
她的玉兒,還在京城等她。
而京城,還有一場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