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知道吧?和親的事,是你們梁國的太女主動提出的,她為了造勢,還將越州城池拱手相讓。若我沒猜錯,你們大梁的天女還意圖構陷你吧?你為這樣的人效力,為這樣的梁國效力,難道對梁國的百姓不是一種殘暴虐待嗎?”
即使知道是耶律圖雅故意擾亂她的心神,但裴令望還是叫她得逞了。她心神俱震,無法相信這樣的事竟然是太女做出來的。
她知道太女不喜裴家,也想要構陷她拿回兵權,但是!她可是大梁未來的君主!無論為了什麼,怎麼能用百姓的安危來做交換!
裴令望有一瞬失神,面對耶律圖雅向她揮來的長鞭,有些狼狽地避開,卻沒能注意到身後,那支直直朝她射去的利箭。
聽見身後利箭帶起的風聲時,裴令望心中便是一涼。她知道,這箭她躲不過了。但下一秒,她竟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推開,噗的一聲,箭入血肉,身後傳來一聲痛呼。
耶律圖雅怒罵一聲,裴令望愣住,不敢置信地扭過頭,看到了胸前中了一箭的二皇女。
她面容扭曲,鮮血從指縫溢位,強忍苦痛對裴令望吼道:“裴令望!你要好好活著!”
隨著二皇女的倒地,裴令望的理智驟然歸位,眼中也凝起一層水光。
是啊,無論如何,都得先活著。太女無論做了何等天怒人怨的事情,都得她好好活著才能清算。
活著,才能推翻所有不合理,去求一個公道。
有溫熱的淚從裴令望的眼中湧出,她大喝一聲,提劍沖向了耶律圖雅。
那麼現在,先解決盤旋在她心頭多年的仇恨吧。
劍起,鞭落。裴令望翻身上馬,耶律圖雅向她沖過來。她們的身邊,有人不斷地倒下,又有人重新站起來,踏過敵人同袍的血肉,執著地向前。
陽光正懸在空中,禹州的知州正率領百姓在城後,她自己緊張地注意著戰場的,目不暇接。忽然有人激動地朝知州跑來,大聲喊著什麼,知州神情無比驚喜,分神的時候便錯過了這一幕——
積怨已久的兩軍首領血肉相撞,分開的瞬間,有血噴湧出來,落了滿地如紅梅點點。
而隨著血一同落下的,還有一截手臂掉落在地,連著手臂的手上,還緊緊攥著一把長鞭。
但裴令望沒有一息猶豫,她的劍直直地朝耶律圖雅的咽喉刺去。
失去了一隻手臂的耶律圖雅卻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用完好的手拉過另一名烏軍抵擋過她的殺招,躲閃開了這致命一擊,在其他烏軍的掩護下憤怒地狂吼:“殺了她!殺了裴令望!”
忽然,城門大開,無數的梁國兵馬沖進了戰局中,為首的女子英姿颯爽持弓高呼。
“耶律圖雅!爾等烏賊,還不束手就擒!”
玄鳳軍新的主將,終於趕到了。
梁國兵將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士氣大漲,來勢洶洶勢如破竹。而烏軍的首領被人斬斷一臂,眾人面對這般局面全都心生退意,瞬時間,軍心潰散,烏兵臉色惶惶地逃離。
“不許退!都給我回去!”耶律圖雅已然瘋了,雙眼血紅叫囂著,但沒有人聽從她。
就在這時,從梁軍中發出一聲火銃的鳴響,火藥貫穿了耶律圖雅的脖頸。曾經意氣風發的首領,就這樣軟軟地栽倒在地,屍首也被其他狼狽逃竄的烏軍部下踩踏而過。梅氏女梅若雪一聲令下,周圍的梁軍瞬間擁上前,對那些烏軍掃尾。
忽然,又是一聲火銃的鳴響,餘下的梁國的兵將不約而同地看向聲源。
裴令望手中的火銃冒著一絲煙霧,她方才的淚已經被風吹幹,此刻看著遠處,喃喃地說:“母親,大姐,你們看到了嗎?”
孩兒來為你們送行了。烏軍已剿,大梁的外患,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