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寂,侍從們已經沉沉睡去,只有守夜的人強打起精神,聽著火焰燃燒噼啪作響的聲音。宋領隊和那位兵將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她們並沒有發現,這片林子中還藏著其他人。
“永嘉帝卿不愧醫術高超,患了水瘡還能這麼快恢複。”婆子的聲音響起,永嘉帝卿感覺到行進的馬車停下,接著有兩個人聲音連拉帶拽地將他弄出了馬車,有人上前扯掉了他眼睛上蒙的布。
永嘉帝卿這段日子被關在馬車中昏天暗地,一時不能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線,閉上眼睛想要伸手遮擋。
但很快他的手被他身後的人架住,與此同時,他的臉被面前的人狠狠掐住,嘖嘖稱奇:“沒留疤,這下方便多了。”
永嘉帝卿皺著眉,他適應了光線,看清了面前的婆子,也看清了牽制他的兩個健壯的男人。
尤其是當他看清那婆子身後的侍從手中拿著的東西時,困擾他多日的疑惑在此刻終於得到了解答,他的眼中露出絕望的瞭然。
原來將他抓來,是為了這件事啊。
婆子笑眯眯地對他說道:“帝卿,您該換上嫁衣了。”
她故意沒有喊他的名字,只喊帝卿。
去和親的人,只要是帝卿就可以了。只要穿上這件衣服坐在那個位置,那誰都可以是永徽帝卿。
永嘉帝卿只是擅長醫術,並沒有學過武,因此在這種情形下,永嘉帝卿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他渾渾噩噩地被套上婚服,麻木地問:“是君後讓你們做的嗎?”
婆子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婉轉地說道:“帝卿殿下,這是上面的意思,我們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永嘉帝卿聽得有些想笑。既然要讓他去和親,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呢?
“你們要怎麼替換啊?”永嘉帝卿笑著發問。
婆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口敷衍道:“我們假裝山匪劫持帝卿,到時候將您換上去就好了。”
連易容都不用,他們丟了一個帝卿找不回來,又有現成的“帝卿”,傻子都知道該怎麼做。
真是難為君後了,既想要除掉他,又不想駁了母皇的人選,為了布今日這局,一定廢了不少心力吧。
早知道這樣,就不把藥和匕首留給永徽了,他自己拿著更能派上用場。不知道永徽知不知道這件事,若是他替換永徽,那永徽就要回京城做永嘉帝卿了嗎?
母皇應當會將錯就錯吧,嫁哪個兒子不是嫁呢?但是,姐姐和父君一定不能接受這件事……想到這,永嘉帝卿紅了眼圈。他從未想過,在圍場和父君說笑,竟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早知道他就該學武的,因為母皇覺得帝卿應當有公子的樣子,不喜他們學武,所以帝卿們都沒有碰過武。到頭來,卻為他任人擺布提供了便利。
永嘉帝卿望著不遠處跳動的火光,那應當是永徽帝卿隊伍的位置。
“老大,現在動手嗎?”
“時間差不多了。”
然而,說出這句話的既不是永徽帝卿隊伍中君後的人,也不是永嘉帝卿這邊的婆子。
她的身邊圍著七八個人,若有當地人看到她們的穿著和舉止,便能認出這是郢州的山匪。
而被她們稱作老大的人,操著一口語調奇特的梁國話,面容長相也異於這些梁國人。
她深邃的眼睛犀利如鷹,掃向這些山匪:“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殺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