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事交給小碗,再靠譜不過。裴令望放下心來,離家去了軍營。
雖然烏軍已經全部撤離,但邊防軍並未鬆懈,日複一日地行軍操練。因為還有進京的事情,裴令望不得不兩邊關照,一邊親自練兵,一邊盯著進京準備的事宜。她們九月出發,大概九月中旬能抵京。領了封賞再回來,就到了十月,該為過冬做準備了。
不過即使有這些事操勞,裴令望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等到了將月和將星一同來到了她的營帳中。
見到她們時,裴令望立刻起身,開門見山:“信呢?”
將星也沒多話,像驛使一樣分發信件。一封遞給了裴令望,一封給了將月。
將月接到信時臉上閃過茫然的表情,原來爹也給他寫了信啊。他迅速地拆開信,尋了個角落坐著讀了起來。
裴令望拿著信,卻有些忐忑畏懼。真的要看信時,她又覺得有些不真實。
將星對她的糾結毫不感興趣,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此時正溜達到將月身邊,試圖看看爹給將月寫了什麼。
裴令望深吸一口氣,終於拆開了信封。視線剛落在信紙上,裴令望就紅了眼圈。滿紙都是熟悉的字跡,她還以為永遠都不會見到了這字跡了。輕輕拂過幹涸的墨跡,好像已經和二姐見面了。
她凝了凝心神,一字一字認真地讀了起來。只是,裴令望原本看到信時的激動一點點消散,臉上再無笑意,反而皺起了眉。
二姐說,她們應當換回身份了。所以,這一次她會去京城,小妹你不要去京城,盡快去郢州,然後繼續在玄鳳軍做事吧。待她給裴家討個公道以後,她們再相見吧。在信的末尾,二姐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裴令望怔怔地看著信紙,這封信的內容讓她有些發懵。
原來不是姐妹相認的心路歷程,也不是二姐的解釋和關於二姐這些年來的敘述。概括下來,只傳達了一個訊息:她要去京城,以裴令聞的身份,回京城。
可是這樣不行!裴令望的腦中宛如有雷炸開,二姐之所以假死潛伏,就是為了調查裴家的事情。可她現在回京,豈不是徹底暴露了身份!
通州的裴令聞,可是手腳健全的人。即使二姐有再高超的易容術,她也無法做到長出一條手臂來。
以裴令聞的身份進京受封賞,不,二姐是要以死而複生的裴令聞的身份接受封賞!她怕是要在天下人面前質問皇帝,當年裴家人接二連三遭遇暗算的真相!
真是,瘋子啊。二姐的這般打算,將裴家當年的事情徹底暴露在大眾的視野下,一定能逼迫朝廷去追查當年的事情。可是,這樣也勢必牽扯出二姐隱姓埋名假死,和她在益州冒用裴令望名字的事情。
若在益州的人不是裴令望,那裴令望通敵的冤屈還是沒能洗清,除非她說出真相,是她們姐妹二人互換身份,擊退烏軍的人是裴令望。
可若是這樣,她們姐妹二人也落入了風險中。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原來二姐是為這個道歉嗎?裴令望摸了摸信腳處的對不起三個字,二姐是覺得,自己要做的事會拖累她嗎?
有淚從眼角緩緩滑落。
二姐不許她進京城,不許她冒一絲風險。這樣即使二姐出了事,她裴令望還可以好好地活著。
可二姐仍然為這個小妹可能面臨的風險而道歉。即使這風險無論是否有她,都一直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