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坊。
將家。
裴令望掐住自己的手心,向攤主道了謝。再回過頭,那輛馬車已經離開了原地。
裴令望站在原地發愣,但很快悄悄跟了上去。
一個星月紋路,讓她思緒翻湧,過去的記憶碎片不斷浮現在眼前。
母親和長姐相繼去世,家裡只剩下父親和二姐。二姐赤紅著眼睛,在燭火下告訴她,她懷疑,她們的是被人害死的;
二姐拼湊不齊的殘肢,斷手上纏繞著一塊布料。幼小的裴令望忍著惡心和悲痛,將那塊布料抽出,上面的金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一直在追查家人去世的真相,也一直在找那個未曾見過的圖案的下落。只是在京城一直沒有收獲,沒想到在這個偏安一隅的小縣城,在她快要放棄這條線索的時候,那個圖案又悄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這件事一定跟將家的那個賭坊有關。
而且,陳引玉怎麼會上錢家的馬車?錢家和賭坊又有什麼關系,會讓賭坊的人給錢家趕車?
裴令望的心中隱隱閃過一絲不安。或許是她想多了,但是那個圖案帶來的不詳,讓裴令望至今難以忘記。
她有種預感,若是今日不跟上這輛車,她一定會後悔。
馬車上。
陳引玉越來越不安,他強作鎮定,問坐在他對面的錢蓉:“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到?你不是說去就近的酒樓談談嗎?”
當時在馬車前,他本想回絕後就離開,沒想到錢蓉叫住他,問他為什麼他姨母沒有答應婚期提前。陳引玉非常疑惑,原來姨母沒有定下婚約嗎?
好像是看出了他臉上的驚喜,錢蓉察覺出來,立刻請他上車,想和他談談婚期的事情。
陳引玉很高興,非常痛快地上了車。小碗也沒察覺出問題,對陳大人沒有答應婚期感到疑惑。
只是馬車一直在行進,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陳引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急什麼,現在才剛出了青山縣。”錢蓉慢條斯理地答著。
“什麼!出城!”小碗和陳引玉異口同聲地喊到,下一秒,小碗站起來尖聲喊叫:“停下!我們要下車!”
錢蓉不耐地看了他一眼,坐在錢蓉身旁低眉順眼的侍女向前探身,在小碗的脖子處點來了一下。
小碗頓時軟軟地癱倒下去。
“小碗!”陳引玉撲上去,抱著小碗的身體,滿眼驚恐畏懼地望著錢蓉:“你、你不是來商談婚期的!你要做什麼?!”
錢蓉慢慢靠近他,目光在陳引玉的腰身流連:“本來呢,是要將你賣給賭坊的。但現在,我覺得有點不劃算。”
“我被算計才得來的夫郎,總得嘗過滋味,再賣掉吧。”錢蓉說罷,猛地將陳引玉拽到自己身前,動手撕扯他的衣衫。
青山縣和青溪縣交接處的樹林中,馬車正不緊不慢地前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