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裴令望有些明白了,看他身邊小侍事無巨細的樣子,應該沒少替他操心,也很好地保護了他。
是個忠僕啊。
裴令望的視線在小碗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陳引玉的身上。她剛想走過去與他說話,卻見有一名瘦弱的小侍跌跌撞撞地跑向陳引玉,向他福了一福,低聲下氣地請求著什麼。
她聽力極佳,即使隔得遠也能聽個大概。
“…我們小姐想見你…離得不遠,就在附近…”
陳引玉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那小侍卻撲通一聲跪在他身邊,淚水漣漣:“您若不去,就是我差事沒做好,小姐會打死我的……”
小碗上前一步,厲聲對他說:“這跟我們有什麼關系?你自去回她就是了。”
錢家的小侍沒有理他,仍然哀求著陳引玉:“陳公子,求您了,求您了……”他說著,還咚咚磕起頭來。
陳引玉面露不忍,想到了自己前些日子也這樣求姨母,他還能回想起當時的絕望與痛苦,他對著不斷磕頭的小侍說:“我答應你,你起來吧。”
小侍大喜,感激涕零地對陳引玉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小碗不贊同地拉了拉他:“公子!”
陳引玉給了他一個眼神,問錢家的小侍:“你們小姐在哪?”
小侍給他指了指錢家馬車的位置,惴惴不安地看著他。陳引玉點點頭,對他說:“我就在馬車附近回絕她,說完我就回去,她應該不會遷怒於你。”
光天化日之下,錢蓉又能對他怎麼樣呢?
裴令望看著陳引玉帶著小碗在那小侍的指引下,向不遠處的馬車走過去。她皺起眉,假裝逛街的路人,也跟了過去。
車夫眼神銳利地掃過來,裴令望面不改色地轉身,胡亂拿起附近攤子上的東西問道:“這個怎麼賣?”
賣簪子的小販看著眼前的客人隨手拿起的白玉簪子,喜笑顏開:“哎呀,客人您真是好眼光,這是白玉簪,只要一貫錢。”
裴令望掏出錢交給她,攤主笑得合不攏嘴:“好爽快的小姐,這簪子若送給公子,一定能讓公子們歡喜。”
裴令望沒留心她的話,一直注意著馬車那邊。這次離得有些遠,她沒能聽見她們說了什麼,只看著剛才還說馬上離開的陳引玉,帶著小碗上了那輛馬車。
車夫下來給陳引玉她們送了腳凳,裴令望無意中瞥到她的衣服,驚愕不已。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她便能想象出整個樣式。
那是一彎月牙包圍著一顆星的花紋,用金線繡在衣服上。
她神情恍惚,突然對著賣簪子的商販描述起來:“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圖案,一彎月牙和一顆星,繡在衣服上的?”
那賣簪子的商販有些莫名,但裴令望剛剛在她這裡消費過,她便仔細想了想。很快靈光一現,不太確定地問道:“是不是用金線繡的?月牙很大星星很小?”
裴令望立刻點頭,聲音裡帶了些顫抖:“您記得?這是哪裡的標誌麼?”
“嗨,小姐您是第一次來通州吧。”商販笑眯眯地告訴她:“這是星月紋,是隔壁青溪縣一家賭坊的標誌。賭坊的主人叫將月,她有個特別疼愛的妹妹叫做將星,她們賭坊的標誌啊,就用她們兩姐妹的名字做成的。在通州很出名的。”
青溪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