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冒名 來人當然不是陳含章,能這般……
來人當然不是陳含章,能這般手忙腳亂的,當屬陳引玉。
陳含章今日出嫁,陳引玉沒有去觀禮。陳家人也不敢讓他去,生怕他要破壞陳含章的親事。
本來陳大人沒有放他出來的意思,是陳含章離家前想再看一眼表弟。陳大人本不願意,但兒子今日出嫁,她不想和他起沖突,便派人將陳引玉叫來見一面。
陳引玉心裡不爽快,不情不願地去見了。陳含章殷切地盯著他,問他身體如何,又絮絮叮囑他其他事情。陳引玉對他態度淡淡,陳含章也沒有失落失望,只是在侍女催促他莫誤了吉時後,才流露出一點情緒,溫潤的聲音飽含了一絲哽咽:“玉兒,兄長對不住你。往後的日子,你要自己照顧自己。”
陳引玉低著頭,沒有回應。陳含章跟著侍女離開,到陳大人身邊,等母親為他蓋上蓋頭。
陳家的人如潮水一般,簇擁著陳含章,跟隨他離開,沒人再在意陳引玉。等陳含章跨出院門,陳引玉豁然抬頭,有淚盈於眼中。他急急地追出兩步,視線朦朧地看著含章表哥離開。
今日以後,陳含章不再是陳家公子,也不再是獨屬於他的含章表哥了,取而代之的是楊家主君的身份。
他恨陳含章將他唯一所有的婚事搶走,可又捨不得他離開。
小碗沒心情感慨含章公子的出嫁,他只擔心自家公子。正當時想安慰公子時,陳含章的侍衛影七卻出現在他們面前。
小碗警惕地上前一步擋在陳引玉面前,硬邦邦地問她:“你來做什麼?”
影七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將一封信遞給他:“公子讓我將信給你們。若你們有空,煩請去看看舊宅的傷患。”
小碗朝她翻了個白眼:“你們濫好心救了人,現在讓我們去善後?”他譏諷地看向影七:“你現在不是閑的很嗎,怎麼不去替你主子辦事?”
影七面色更冷,陳引玉悄悄扯了扯小碗的衣服,讓他別太過,他們兩個加在一起也打不過影七的。但影七沒有要動手的意思,耐心對他們解釋道:“我還要去護送含章公子的轎子,抽不開身,辛苦你們一趟。”她取出了一枚銀錠,和信一併遞給小碗。
小碗啞口無言,抓起錢和信,還沒等他再刺她兩句,影七已經沒了蹤跡。“拿錢收買我們……”小碗嘀咕著,陳引玉把信拆開,露出清秀的字跡。陳含章請求他們再送一次藥,還附上了藥方。
拿人手短,小碗決定自己去看看。但是陳引玉攔住了他,提出要自己去。小碗第一反應是拒絕:“公子,你沒有做過這種活,還是讓我去吧。”
但是陳引玉說服了他:“小碗,我知道你想替我做事。但是含章表哥走了以後,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我也要學著做事。我不會買藥煎藥,你寫下來告訴我,我再照著去做。別的事也是如此,我不能總是躲在你的身後。”
小碗紅了眼圈,望著陳引玉短短三天就瘦了一圈的臉,心中既酸澀又欣慰。引玉公子長大了,只是長大的過程太過痛苦,叫人不忍心。小碗答應下來,匆匆忙忙回屋子幫他寫如何買藥如何煎藥。
陳引玉站在屋子外,聽著外面的賀喜聲與鞭炮聲,揚起一個略帶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若是隻靠自己,退親是沒有什麼希望了,姨母絕不會答應。但那個兵將……陳引玉還記得初見她時的驚鴻一瞥,有些人看上去就是聰明的樣子,而且她既然能上戰場打仗,肯定是個很有腦子的人物。如果她願意幫他,那他說不定就可以擺脫錢家了!
至於非親非故她為何會願意幫他……陳含章接過小碗遞給他的藥方,這不是已經有了現成的理由了嗎?
救命恩人。
這個身份應該會好用吧?只要她有點良心,就一定會報恩!
小碗不在,陳含章已經嫁人,影七也不會去他的舊宅,誰也不會揭穿他,怎麼想都是天衣無縫的一件事。
陳引玉簡直為自己想出此等妙計的拍案叫絕!只是事成之前,要瞞著小碗,不能讓他知道。小碗太不謹慎了,每次帶著他都會露餡。
笨手笨腳的陳引玉嫌棄起了他那聰明穩重的小侍。
於是就有了之前的一幕,他帶著藥與京城的熱鬧背道而馳,去娘親的舊宅探病煎藥。
只是紙上寫的容易,做起來卻很難。不是燒火時被木頭刺破了面板,就是煎藥時被熱氣燙到了手,陳引玉咬著牙堅持,終於端著熱氣騰騰的藥碗,走進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