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尋來 陳引玉被關在了自己的屋子裡……
陳引玉被關在了自己的屋子裡,不許出門。他哭了一整夜,漂亮的杏眼腫成了核桃。好不容易睡著了,也睡不安穩,半夜還發起了高熱,小碗一下都不敢閤眼,用自己私己的銀子求了交好的門房幫忙抓藥,一邊煎藥一邊擦著眼淚。
公子的命怎麼這麼苦呢?
小碗還記得陳夫子將公子託付給親妹時,林主君的病已無回天之力,陳夫子照顧林氏時,也染上了這病。她怕傳染唯一的小兒子,請妹妹將兒子接到自己家中照看。那時陳引玉已經七八歲,粉雕玉琢的一小團,哭鬧著不肯離開家人,被表兄陳含章哄著帶走了。
陳夫子欣慰地注視著兩個孩子的背影,對當時還碌碌無為的妹妹囑託道:“我與林氏只有引玉一個孩子,待我們病逝後,請你好好教養他,待他長成嫁與楊家。這間屋子和我們的遺物錢財,都充作他的嫁妝。”
當時陳大人哽咽著答應,發誓會對陳引玉視若己出,可是還不到十年,就已物是人非。引玉公子在青山縣名聲不足,頑劣有餘,與知書達理的含章公子形成了明顯的對比,現在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親事也被含章公子截了去……
一個男子若沒有好的妻主可以依靠,那他的後半生可想而知。
小碗服侍陳引玉喝了藥,又撩開他的寢衣,為他上藥。陳引玉白皙的肚皮上印著青痕,那一腳踹的很重。
他顫抖著為公子上藥油,聽見陳引玉嘟囔著什麼,他以為公子醒了,忙湊上去聽,卻聽見陳引玉喃喃地念著:“爹……”
小碗的眼淚又一次滾落下來。
林主君在的時候,最是疼愛引玉少爺,沒讓他吃一點苦。可現在,引玉少爺只能任姨母欺負。
引玉少爺沒有辦法,他也沒有辦法,若是真嫁去了錢家,他們還需要陳家給陳引玉撐腰。他們不能與陳家割捨開,他們需要陳家。
小碗替陳引玉掖好被子,悄悄替他祈禱:若陳夫子林主君在天有靈,為引玉公子擇一名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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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含章也被母親禁足了。不僅如此,他的醫書和收集的草藥也被盡數沒收,只給他留下了那件繡了一半的嫁衣。
母親的侍女安撫他:“含章公子,您不要恨陳大人。陳大人這麼做是為了您好,您就安心地在家繡好嫁衣,等著風風光光地嫁去楊家享福。”
陳含章苦笑。
他想學醫救人的願望,要為嫁作好女家的主君讓步。就連他最親近的引玉表弟,經此一事,也再不會親近他,他們母子都對不起他,他也不敢奢求他的原諒。而母親一心為他,不願他攪入錢家的泥潭,他又怎能怨恨她。
可是楊家,真的是好姻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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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表兄弟的痛苦揪心,裴令望這邊一概不知。時間調回陳含章他們離開時,裴令望聽見了玄鳳軍的暗號,幾乎沒有什麼猶豫,她也回了一聲清脆的鳥鳴。
很快,屋門被敲響。裴令望朝著門的方向說了一句:“進來吧,這裡沒有別人了。”
“裴將軍!”門還未推開,裴令望就聽見了一聲熟悉的呼喊。她認出來,來人是來人是她的屬下,程清酒。
“是清酒嗎?”裴令望沒什麼動作,從她無神的眼睛能看出,她現在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憑聲音猜測。程清酒見裴令望遭瞭如此大的罪,得知裴將軍還活著的喜悅頓時黯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