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默默點頭:“愛卿所言極是,遠方百姓民心未集,確實是朕之過。”
若左相諫言讓諸臣感覺驚慌,新皇的態度確是讓臣子們覺得驚悚,這世界上竟會有皇上如此謙和的接納臣子的意見。
畢竟左丞就差指著皇帝的腦袋在罵罵咧咧了。
魏徵表情不變,看不出來一點他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指著皇帝鼻子在罵罵咧咧,也毫不疑惑他家陛下的反應。
畢竟當年的他可是真趁陛下詔五品以上的官員上封事之機,同樣是這樣子指著陛下的鼻子進諫。
當然,他家陛下的反應很合他心意。
陛下看完奏疏欣然接納,說會聞過而改,列為屏障庶朝夕見,並錄付史官使萬世知君臣之義,最後甚至賜他黃金十斤、馬二匹。「2」
魏徵:習慣了習慣了,陛下聽勸!
李世民:不習慣也得習慣,沒事,朕會溺愛魏卿。
就是心中一邊說要溺愛的李世民眼睛還是不自覺地看向房玄齡。
愛卿,你…… 不救救朕嗎?
房玄齡回以眼神,似乎是用眼睛像李世民說:沒事,陛下,您的玄齡會救你的!
魏徵自然看到李世民那偶爾撇向旁邊的眼神,但習慣就好,陛下的視線會回來的。
魏徵自通道:“陛下常言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欲視人如傷,愛民猶子,恤其勤勞。”
“但臣觀鹹陽周圍的百姓生活卻發現並非如此。”
魏徵面露惆悵之色:“百姓白日所食之物是清可見底的米湯;肩膀是水擔壓出的紅痕;手上是犁地所受的傷痕;居住的是雨水天氣即踏的土牆茅草房。”
“臣與陛下商討,竟還得知他們田地裡産出的是貧瘠的麥穗;冬日所穿之衣是單薄不可擋風雪的粗布麻衣。”
“這還是有天府之國美譽的關中,更別說其他地方,可見陛下言語空泛,行動卻無,百姓生活之疾苦從未改善過。”
“臣奏陛下對百姓行動不足之過,此乃三也。”
這過“錯”說得在場的官員都想替他們陛下喊冤。
淳于越震驚地看著魏徵,驚恐道:“陛下登基不過幾天,你竟然就想立刻看到成就?”
這是什麼恐怖發言??
魏徵淡定回應:“禍福無門,唯人所召,陛下若能同周文之小心,追殷湯之罪己,勤而行之。對今時思而改之。自然可以使萬物更新,改變臣現在的所見所聞。”「1」
“但肉眼可見,陛下並不能做到改變我的所見所聞,故而國家治亂,在於陛下一人而已。”
多紮心的發言啊,沒有經歷過魏徵發言毒打的秦朝臣子們驚嘆。
這是什麼皇上罪己論?
他們看向上首的新皇,期望新皇反駁,但新皇面上雖有悵然但確實認同的!
李世民怎麼不認同呢?
他的親親玄成所講的這些話他熟悉極了。
這波進諫套路和狠辣發言不就是玄成上輩子進諫的《十漸不克終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