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不,認。”
林杳將茶盞輕輕擱在案幾上, 青瓷碰觸桌案的脆響驚醒了簷下打盹的麻雀。
她望著徐煮冬泛紅的臉頰正要打趣,徐煮冬看出來了她的意圖,連忙站起身來尋了個藉口推搡著出了院門。
林杳笑著要去制止她, 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二人轉頭望去, 只見一老翁挎著驗屍箱籠立在門口,粗布短打上還沾著暗褐色汙漬。
“爹?”徐煮冬霍然轉身, “驗出什麼了?”徐老爹面色凝重如鐵, 目光掃過林杳時頓了頓。
林杳會意,正要回避,卻聽徐煮冬說:“無妨,她知道。”
徐老爹點點頭, 沙啞道:“楊知縣已將此案定為溺亡。”
“可那屍首……”
“左手腕有環形瘀痕,頸後三寸處有針孔。”徐老爹將箱籠放在石階上,掏出一方素帕,“最蹊蹺的是這個——”
素帕展開,幾粒暗紅色粉末在陽光下泛著詭異光澤:“從死者指甲裡摳出來的。”
林杳忽然覺得喉頭發緊。
是紅砂。
徐煮冬伸手要碰,被徐老爹一把攥住手腕:“當心!這怕是硃砂摻了赤鐵礦粉,遇水則蝕!”
林杳突然輕咳一聲:“姜陵修築東郊水渠, 工部特批了批硃砂防蟲。”
“姑娘你如何得知?”徐老爹狐疑地看向她。
“我是聽我夫君說的。”
徐老爹猛地合上箱籠,銅鎖相擊的脆響驚得眾人心頭一跳。
“煮冬, 隨我去趟義莊。”徐老爹抓起箱籠背帶,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不想去。”徐煮冬不情願地道, “我當真是不想學仵作之術。”
“不想去也得去!不想學也得學!”
於是徐煮冬只好不情不願地隨她父親去了縣衙。
縣衙內, 燭火明滅。
“這具屍體……”徐老爹眉頭擰成了死結。
“死者男性,年約而立。”銀刀遊走, 徐老爹慢慢開口,“口鼻處有蕈狀泡沫, 指甲縫嵌著靛藍絲線。”
聽到此處,楊知縣忽然拂袖而起,官袍帶翻銅盆:“本官閱屍無數,此人定是溺亡,不必驗得這般仔細,速速結案才是正理!徐仵作還是歸家吧。”
“大人容稟。”徐老爹舉起鑷子,尖端夾著片金箔,“死者喉中發現此物,當是臨死前吞入。”
“荒唐!”楊知縣突然奪過鑷子擲入火盆,青煙騰起時厲聲喝道,“徐仵作老眼昏花,此案就是為流民失足!來啊,送老先生回去歇息!”
徐老爹不予理睬,他的銀刀一閃,眼角皺紋都凜冽了起來,眾人皆不敢再靠近,銀刀最後停在死者肋間,三根肋骨呈現不自然的青黑色斷裂痕:“這些是半月前的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