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的青竹在小雪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細語,院中臘梅含苞待放,暗香隱隱浮動。
景從偷偷瞧著百裡昀,不由得心生疑問,公子到底在傻樂什麼呢,臉都快笑爛了。
“院梅香沁酒卮歡稔歲。”隨著林杳落筆,百裡昀輕聲一個字一個字唸了出來,“窗竹影落書案納餘慶,院梅香沁酒卮歡稔歲。”
上聯的字雄渾氣魄,下聯的字娟秀婉約。
上聯是他寫的,下聯是她寫的。
真好。
百裡昀笑著托起紅紙,正想說些什麼,梔年卻突然前來稟報:“公子,門外有人來尋你,自稱青山白雲人,是你的同窗,但是這個青山白雲人看起來很好相處,像是灑脫自由之人,看著不像書生,倒像是雲遊的俠客。”
百裡昀心下意外,卻還是點點頭:“瞭然。”
李翩坐在州衙屋簷下,一隻手拿著酒葫蘆搭在支起的腿上,衣擺已然被雪花打濕,卻更添幾分灑脫與不羈。
他輕輕搖晃著酒壺,酒水在壺中蕩漾,發出清脆的聲響,與雪落瓦簷的韻律相呼應,明亮的眼睛望著遠方,眼神中帶著一抹淡然與深邃,彷彿穿透這雨簾,看向別的什麼。
“瀟夫!”百裡昀拐過牆角,看到了這樣的一幕,眼睛登時一亮,直接奔了過來。
李翩拍拍衣服,一躍而起,沖他綻放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就知道是你!”
“你如何來了?如何知我在此處?”
“為何秋闈之後便尋不到你了?”
“這三年,你去了何處?”
李翩把手中的酒葫蘆別回了腰間,拉著百裡昀進了州衙:“別急,聽我慢慢來和你說。”
“欸!對了,你已然弱冠,可取字了?”
“取了,草字子書。”
李翩是百裡昀在隱溪書院的同窗,年長他兩歲,是商人之子,卻天賦異稟,寫出的文章常讓夫子叫好,掌院更是巴不得拿上李翩詩作上國子監去讓國子監祭酒好好賞鑒一番。
只是當年秋闈他中瞭解元之後就再也沒見到他人了,再次聽到關於他訊息的時候還是看到百裡愉拿著他的新詩在誦讀。
雖說百裡昀已有好些年沒見到他了,但卻讀了他不少詩,如今他已然成為名揚天下的大詩人了,一詩難求,只是行蹤不定沒人知道他在何處。
紅泥火爐上熱著酒,落雪簌簌。
百裡昀回過身來坐到了他對面:“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這招待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