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長空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錯愕,略略歪著頭,眼神掃過棋盤:“好棋啊,你之前下這麼爛都是誆我的呢?”
這局棋一開始,李熠處處漏破綻,淩長空還當是他今日狀態不佳,沒承想都是算計他的呢!
李熠笑了笑,端起旁邊的茶盞,輕抿一口:“這叫,藏拙。”
“如今朝中鬥得不可開交,父皇想治,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李熠轉了轉手中的茶盞,抬眼看了看淩長空,“這個時候,誰越動,越得意,便會敗得越慘。”
說著,他低眼睥睨著眼下棋盤的勝局。
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也是。”淩長空聽完,想了想,點點頭,“王爺也藏了這麼久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聖上有十子,皇子八人,公主二人。
除了年幼的九皇子與十皇子,其餘六個皇子明裡暗裡都在或多或少地爭。
這麼說也不對,大皇子,即當朝儲君不爭。
倒不是因為他是儲君,所以不爭不搶。
只是這位太子李宸,不同於他的其他弟兄。
也不知因為何種緣由,他心地太過良善,性情太過溫和。
若是治世清明,那他便是一代明君。
可如今……並不清明。
淩長空,長空是他的字,他單名一個風。
是天策衛指揮使,他家道中落,妄想透過武試入仕,卻屢試不中。
是凜王李熠發現了他的武學才能,說他有天賦,卻無章法,將他引薦給了武學大家,淩風隨他學了幾年,再試便中,往後一路高升,直至如今的天策衛指揮使一職。
李熠放下茶盞走向支摘窗,樓閣下石徑上有幾個侍女跟在馮笛身後,聽她吩咐著些什麼,她們的身影漸漸遠去。
李熠斜倚窗臺,笑著向她們,高閣屋簷下的宮鈴,聲音細碎輕靈。
風吹過一旁不知年歲的銀杏古木,落葉片片,似蝴蝶躍光,遷翩起舞。
他慢慢收回了視線,對一旁的淩風說道:“韓檢那邊,你還是繼續盯著。”
今日下午便要收拾東西入宮,而後隨太後一同前往九松寺為百姓祈福。
馮笛邊走便吩咐映竹她們收拾好行囊,莫要忘帶了東西才好。
“前幾日永黎說那桂兔玉露霜美味,你待會兒再去樽樓買些回來。”她想到了李鄢,又吩咐了一旁的侍女。
言語間,她看到一道身影走來,立馬收住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