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偷襲我邢小爺。”
邢立被掀了被子,又被蘇入塵的冰手給冰了脖子,一下子就醒了。
看,這不是很好叫嗎?邢夫人是捨不得,才被這小孩給氣了這麼多回。
邢立看到是他的結拜大哥,怪模怪樣的作揖。
“小弟拜見大哥,請大哥先坐著,我這就去準備酒菜,咱們不醉不歸。”
邢大人路過聽見了,一腳蹬到房門上,“你跟誰不醉不歸呢?臭小子,小小年紀就學會‘浮生一大白’了?”
又有些得意:“不愧是我老邢的種。”
蘇入塵偏了偏頭,他的字在書院同年裡是最好的,時常被夫子誇讚,不知蘇航知道了,會不會也為他自豪。
想到這,蘇入塵就有些臉紅,原來這傢伙也會害羞。
和邢立在一起日子總是溜得很快,也很放鬆。
蘇入塵心裡有無數個念頭,面對邢立,他可以侃侃而談,對別人就不行了。
邢立跟誰都聊得來,跟誰都能當兄弟,有他在,場面不會有尷尬,少了邢立,他和別人的交流總是顯得乾巴巴的。
爬過樹,摘過鬆子,逮過竹鼠、麻雀。也曾偷偷瞞著大人去划船,小小一條烏篷船,亂入荷葉間,驚飛一攤鳥兒。
只是太貴了些,不過租了一個時辰,竟收了他們二兩銀子。六人拼拼湊湊才夠一兩多,正要無奈回家拿銀子去,那船家倒是趕忙拒絕了。
他真是個好人,小崽子們感動得不行。
邢立走後,那一艘船,不會再有他的身影了,他一定是在岸邊,看著別人橫舟。
孤獨。
蘇入塵抖了抖肩膀,難受得不行。
難道,這些人,生命中這些人,竟是旅客,來來往往,毫不留戀。
夢很長,他從嗷嗷待哺,肆意快樂的小嬰兒,成了失了父母的野孩子。
又有了邢立,小少年的生活充滿了色彩。
終究還是寂靜無聲的江水悠悠,只剩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