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采薇見到兒子這樣,心也抽疼得厲害。
許氏方氏他們對葉琛贊不絕口,誇獎他聰明懂事、行事穩重,小小年紀已經不需要長輩操心,葉采薇聽著既自豪,卻也難免辛酸。
葉琛和其他的孩子都不一樣,為何會被她從小嚴厲甚至苛刻地教導,答案就出在她自己身上。
溫讓溫誕兩人的兒子和他們的脾性相反,俱是調皮搗蛋閑不住的,一有機會就是爬樹翻牆、在泥地裡滾來滾去,玩得髒兮兮也不會得到父母的半句斥責;奚子瑜和梅若雪的一雙兒女都是靈秀的人,被寵愛環繞,從呱呱墜地起就無憂無慮長大;還有孟冬青,任性嬌縱,有溫謠和孟崛寵她溺她,小姑娘一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寫滿了純真和幹淨。
只有她的兒子葉琛,才那麼點大,就要背負一切,本來不該在他肩上的東西。
“阿孃,容安……想阿爹了。”母子相對靜默良久,葉琛終於開口,小聲說著自己真實的想法。
娘親的眼眶有些紅,漂亮的眼睛裡藏了許多事,因為他的不懂事,惹娘親生氣傷心了。
這個時候,好聽的謊言已經無濟於事,要實話實說才行。
但葉琛的這個答案,其實並未出乎葉采薇的意料。這幾日她抽空和葉琛淺談過不少次,摸了摸葉琛對自己的生父瞭解多少,葉琛始終表現得淡定如常,似乎對容津岸的興趣並不大。
卻不知,原來他是把自己的情緒都埋了起來,裝作毫不在意。
這一點,又簡直和容津岸一模一樣。
葉采薇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阿孃,”葉琛稍稍抬起眼簾,猶豫著,觀察著娘親的神色,“阿爹他,是不是已經有了新的夫人?新的夫人生了弟弟妹妹,所以他忙,沒有時間,不來找容安,也不來找阿孃?”
葉采薇的心幾乎揪成了一團。
那張酷似容津岸的臉,問起這些傷心的話,葉琛的心底又該是多失望多難受?
“沒有,容安,你爹他沒有……”
葉采薇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自從和容津岸重遇,她比想象中的自己要堅強許多,甚少為了他落淚,今日的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根本止不住。
她哽咽著,努力剋制著自己顫抖的聲線:“他,他只是在忙,他真的只是在忙。”
其實,連她自己也根本不明白為什麼,容津岸竟會對葉琛的存在和到來如此冷漠,幾乎到了視而不見的地步。
她對葉琛安慰的話,到底是行之有效,還是飲鴆止渴?
“阿孃,那,那我們去找阿爹好不好?”葉琛靠過來,抬手擦去葉采薇的眼淚,動作笨拙真誠,看葉采薇的眼淚越擦越多,他急急:
“不不不,容安一個人去,一個人去找阿爹。”
七叔叔早就告訴過他,男子漢大丈夫,只有主動追逐心愛的女人,絕不可以讓心愛的女人主動追逐。
所以,他不可以讓娘親帶他去找阿爹。
他要自己去,問問阿爹,為什麼要惹娘親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