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子瑜有自己的表字,但他們一群人初初相識時,他便讓大家都叫他“老七”,說他從小聽到大,這兩個字聽著親切。
容津岸聽到“老七”,又聽到後面那些言之鑿鑿,刺耳得很,太陽穴跳了跳:
“他奚家入仕做官的人又不止奚子瑜一個,這種話你也信。”
見她眉頭剎時蹙起,肯定還有一萬句強詞奪理來反駁他,容津岸立刻道:
“這幾年我和他一直未斷通訊,信上來往的內容,他與你親厚如此,就一直沒有告訴過你?”
葉采薇覺得他的話裡帶著酸意,莫名其妙:
“我與你和離,早已恩斷義絕,聽這些做什麼?給我自己添堵?”
她吸了吸鼻子,又想起什麼:
“是我,我讓老七不要告訴你我在東流的。”
容津岸似乎冷哼了一聲,被馬車行駛的嘈雜蓋過。
“上次,你跑到東流來撒野,還誤會我是老七他夫人的事,光是寫信肯定不夠,我勸你有機會的話,一定要當面跟他道歉。”容津岸主動提奚子瑜,葉采薇便也順著想起來了,
“老七和若雪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就有婚約,這是我們所有人都知曉的事。你怕是鬼迷了心竅,滿腦子都是些什麼,居然能這麼誤會?這樣,是汙了你,也汙了我與他伯牙子期的交情。”
容津岸並不反駁,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老七與若雪佳偶天成,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過得紅火。他們還有一雙兒女,都是玉雪可愛。”
一說起孩子,葉采薇的神色舒軟了下來,語氣也柔了不少。
“倘若你有機會見到……哦不對,你都要絕後了,”她想起來,“你不喜歡孩子,沒有同理心。”
談話就這樣戛然而止,誰也沒有讓步。至晚間到達驛館的時候,他們爭論的物件奚子瑜人沒有到,送給他們、還有京城的溫謠孟崛夫婦的禮,卻和見雁一起到了。
一見面,見雁先幫奚子瑜帶話給兩人:
“七爺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對先生沒有話說,但祝容大人心想事成。”
葉采薇也覺得奚子瑜的話有種莫名的酸意,見雁又掏出一物雙手呈給容津岸,說是奚子瑜給遊秀玉仙逝的帛金。
容津岸嘴上說著謝謝,拿過來。
同樣是白紙包著,一張銀票。
同樣是出自全天下最大的天寶錢莊的銀票,各地錢莊皆可通兌。
同樣,也是五千兩。
怎麼跟當時葉采薇拿出來的,什麼都一樣?
容津岸冷笑,將銀票扔給了容文樂收好,目送葉采薇與見雁問鸝主僕三人,歡歡喜喜地進房深聊。
轉頭,親自跑到那裝滿了東西的鬥車上,檢視奚子瑜這個“伯牙子期”,究竟送了他們什麼。
見雁身負重任,當然是事無巨細講了這次回東流一趟的所見所聞。
葉采薇著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