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不需要明白,不需要懂,十惡不赦的罪人為什麼要旁人來懂?
難道不是該同情、理解那些被他們殘忍傷害的人嗎?
面對歹徒,葉琛還是隻能選擇繼續裝傻充愣,他知道自己一個四歲的稚童,在陌生人面前,只有這招,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自保的同時,也很難不生出疑慮。
他們時常掛在嘴邊的“容津岸”是誰?聽他們恨得牙癢癢,應當是他們的仇人,而且還和自己有關?
但保命要緊,葉琛暫時放下疑慮。
落到流寇手中時,是人販子即將離開南直隸,之後輾轉了好幾日,他又被流寇帶到了應天城的附近。
流寇視死如歸,目標剛好也是應天城。
但應天畢竟是開國時的舊都、南直隸省城,可比其他州府縣城更難進入,整整八個城門,每一個都有為數不少的嚴兵把手。
葉琛知道,這幾個流寇為了達到目的,一定會想法設法帶他進城。
他的娘親葉采薇此時此刻就在城裡,這一趟他千辛萬苦,就是為了見她,一切已然近在眼前。
先跟著他們混進城,再想辦法跑掉。
但葉琛還是低估了惡人,流寇畢竟是流寇,並非常人的思維,手段狠毒殘忍。
這幾個流寇準備在距離城外不遠的地方,挑一夥最軟弱可欺的過路商旅打劫,全部滅口毀屍後,喬裝成他們,再將葉琛和隨身的刀劍等物藏在貨物中,好順利躲過應天城門口守衛的檢查。
殺人越貨的兇暴之事就在眼前,即便葉琛想借流寇的手混進應天城,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對無辜之人行兇。
但他畢竟只是四歲稚童,與五大三粗的匪寇相比力量懸殊,唯有智取,方是良策。
郊外,僻靜的小道上,流寇藏匿在一處歇腳的茶寮周圍,惡狠狠的眼一眨不眨,迅速物色著合適的下手物件。
葉琛心急如焚,不停思考對策,小眼珠亂晃,忽然看到茶寮的小二,捧了滿懷的幹柴,嘴裡嘟囔著不滿。
似乎是主灶臺那邊出了點小問題無法繼續,而那邊的客人又要得急,他只能趕緊另外生火燒水。
葉琛靈機一動,腦中浮起了一個對策。
但還缺了個關鍵的……
他眨了眨眼,卻又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也正在走進這茶寮。
佟歸鶴的心情無比複雜。
無辜蒙冤又被徹底洗去,還得到了確切的訊息能有新的機會再次秋闈,父母不辭辛苦趕來應天,也到底與他歡聚,皆大歡喜。
他原本應當劫後餘生的慶幸,滿懷期待,前路否極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