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心中的疑惑,關於這個向來不近女色、甚至身邊連服侍的丫頭和嬤嬤都沒有的容大人,何時有了如此體己的婢女,還讓他親自過來報案,徽州知府來不及措辭細問,先被容津岸開了口:
“知府衙門的後院是有住所的,為容某行個方便?”
再見葉采薇的時候,容津岸站在馬車下,隔著簾子:
“綁走見雁的,是從南邊來的一夥流寇,他們在徽州已經作亂很久,知府早就籌謀捉拿,這次有了新鮮的線索,更是如虎添翼。”
“我只要見雁平安回來。”葉采薇並未掀起簾子。
她還是沒能從他口中聽到半句承諾。
如此吝嗇嗎?
容津岸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
“見雁出事,需要我找人回東流的奚家報信?”
葉采薇咬唇沉默,又聽他說:
“堂堂奚家七奶奶,回鄉祭掃,只帶兩個貼身婢女?奚子瑜就放心你這樣出來?”
話裡話外都是嘲諷。
此時,突然從衙門口出來一隊人馬,腳步聲踢踢踏踏,領頭的大捕頭呵斥之聲抑揚頓挫,還有小販路人議論的嘰嘰喳喳,亂哄哄掃至葉采薇的耳畔。
一想到見雁很快就能得救回來,葉采薇的胸口便不那麼緊了。
待嘈雜遠去,周遭恢複平靜,容津岸又說:
“你和他的事,我不幹預。”
“今晚,你和問鸝住在知府衙門裡。”
葉采薇說了聲“好”。
“我回家裡住。”容津岸頓了頓,“容文樂留下來,隨時等訊息。”
不過,好像並沒有人問他他要住在哪裡。
之後,再無交流。
葉采薇並未見到徽州知府本人,衙門來的接應之人也只喚她“娘子”,無人知曉她的身份。
與問鸝在衙門後院的廂房落了腳,兩人卻都因為憂心見雁而根本無法歇息,時辰長了,漸漸抱作一團,連呼吸都在顫抖。
容文樂一直守在外面。
到了後半夜,院子裡忽然開始躁動起來,由遠及近,說話聲腳步聲亂七八糟,葉采薇的心口被那些聲音扯住,疼得要命,她站起來,腳底發虛,剛好廂房的門被敲響,是容文樂雀躍的聲音:
“娘子,見雁姑娘平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