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采薇的心狠狠一抽。
一直以來,都是她太過自私。她只從自己的角度考量,以為給了葉琛最好的一切,日子一天天過,在東流躲到葉琛參加科舉的那日。
到時候,容津岸就算是活著,也早就重新娶妻生子,不會再與她糾纏,更不會與她爭奪她唯一的兒子。
可是三人成虎,十幾年光陰的未知,秘密再如何被嚴密遮掩,終究有被揭穿的那日。
就像葉渚亭的秘密,處心積慮隱瞞了她十幾年,最後她得知真相,天崩地裂。
到底是她錯了。
“停車。”葉采薇忽然吩咐車夫。
“容安其實一直都希望阿孃能帶容安出門,對不對?七叔叔每次帶容安出來,容安總是玩得開開心心。”她牽著葉琛的手,離開馬車,
“今晚,就讓阿孃好好陪陪容安,好不好?”
其實這些年,她從不帶葉琛出門,是害怕被書院裡熟識之人看見。書院裡的人不知她的真實身份,只道她因家道中落、經奚家七爺奚子瑜的推薦在此獨居,不知她成過親,更不知她還有個孩子。
今晚的她心亂如麻,只想和葉琛好好相處。
反正,容津岸已經離開了東流,不會再此時出現了。
今晚的街市也冷冷清清,葉琛看出了娘親的心神不寧,即使興奮好奇,也絕不多表露半分,只安安分分被娘親牽著。
走到一個賣面具的攤位前,葉琛才終於晃了晃葉采薇的手:
“阿孃,這些面具好漂亮,你和容安一人買一個戴上,好不好?”
只要他和娘親都戴上面具,這街上便再不會有人認出他們來。
他想讓阿孃擺脫憂慮,他想讓阿孃重獲快樂。
攤位上擺著各式各樣的面具。
怒目的金剛、長鼻的大象、猙獰的惡鬼、狡黠的狐貍,還有呆滯木訥的昆侖奴、慈眉善目的趙公明。
葉采薇的視線一一掃過去。
那一年在京城,上元節的燈會熱鬧非凡,葉采薇與同窗幾人為了給秘密相戀的溫謠和孟崛製造約會的機會,決定結伴夜遊。
他們剛剛離開葉府,也遇上賣面具的小販。
因著葉采薇屬虎,她便選了張牙舞爪的老虎,戴上的同時,就聽見身旁的奚子瑜揶揄容津岸道:
“仲修,你真要這張豬臉?只怕等會兒人一多,遇到個膽兒大的姑娘,迷戀你這風流倜儻的身姿,本來是要上來搭話的,湊近了,卻被這張醜陋無比的豬臉嚇得溜之大吉。”
“君子從不以貌取人。”容津岸堅持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