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來,琛哥兒就是七爺和姚氏,哦不,葉氏的種?”
“不,容安和七爺沒有關系,”梅若雪驀地睜開眼,乜了乳母一下:
“這件事著實太大,若我真做了,在七爺那裡,再沒有挽回的餘地。”
“那……”乳母蠟黃的眼珠圓瞪,這下徹底拿不準自家姑娘的想法。
“采薇已經答應我了,等到她現在的學生完成科考,她就帶著容安,徹底離開東流。”
“但……秋闈倒是就在下個月,很快就能結束。不過奴婢聽說,姚氏在青蓮書院的那幾個學生,個個出類拔萃,恐怕秋闈他們順利中舉,還要參加明年三月春闈、四月殿試,距離眼下有整整大半年,其中的變數可就太多了,不說別的,光是七爺回來——”
“七爺昨天的來信說,西南那邊的事情遇到阻滯,下個月趕不回來。”梅若雪吸了口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采薇的那些田莊和鋪子,都會便宜轉讓給我。下個月的秋闈,她也會先以陪學生赴考的名義,前往應天。”
回到別院的馬車裡,葉采薇再次與葉琛並坐。
梅若雪的話,仍然回蕩在她耳畔: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容安的將來考慮。采薇,咱們同為人母,你總不可能,讓他一輩子都鎖在別院的那一方小小天地裡吧?”
“容安是個懂事的孩子,越是這樣,我越不忍心讓他受到傷害。”
“……是我疏忽,禦下無方,今天才知道下面的人嘴碎,汙衊你與七爺的關系,還說容安是……你放心,亂嚼舌根子的那些都被我打發了,以後這東流縣城,再也不會有人說你和容安的閑話。”
馬車轔轔,敲動葉采薇的心扉,葉琛與她挨著,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說是握住也不準確,葉琛的手還小,只能沿著她的虎口,攥著她的手掌。
“阿孃,七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
葉采薇一驚,鴉睫不住顫抖,她反手攥住自己的兒子:“七奶奶對你那麼好,容安,你別——”
“可是,”葉琛卻難得無禮地打斷了自己的娘親,他小小的眉宇蹙著:
“平日裡容安的吃食,已經是珍饈美饌不斷,七奶奶今天突然把我們請到奚家,卻只讓我留在房裡……”
葉采薇的柔荑不住地翻攪。
“那是外面日頭太大了,七奶奶心疼你,怕你曬著熱著了。”
葉琛沉默,葉采薇忐忑,不知他會不會被她拙劣的謊言矇蔽。
“七叔叔到底是不是我爹?”誰知葉琛又問。
葉采薇連連否認,葉琛的瞳孔迷茫,看向她卻又鄭重萬分:
“其實……方才在奚府,容安聽見下人們議論,說容安是七叔叔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