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寶珍腦中劃過高氏的臉,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她好像不僅知道,她還在抽回手時,將那瞧不見的藥粉抹回了高氏的手腕上。
也沒有什麼報不報複,她甚至都不確定高氏的手心有沒有東西。
她只是覺得不舒服,想著若真有什麼,大家一起難受好了,總好過她一個人不高興。
可高氏是裴景之的母親,這話,她怎麼敢開口。
緊抿著唇,陸寶珍移開視線,沒再看他,也沒有說話,糾結著要不要裝不知道。
兩人之間有片刻的沉默,很快,裴景之便先敗下陣來。
“寶珍,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陸寶珍心尖微微一顫,這一句相信,到底是讓她生了波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褥子上的手,上頭的傷痕已經上了藥,還有本該刺痛的腳踝,眼下只要不太用勁,也沒有多少難受。
她不是無心之人,這一路去尋她,裴景之何嘗不是也賭上了他的命。
心中生了一絲懊惱,陸寶珍抬眸,卻又避開他的視線看向了別處,被褥下的手緊緊捏住布帛。
“我還見了裴大夫人,和她說了話,柳大夫也在。”
其實她說不說,裴景之都會知道。
高氏若真想害她,她反手碰回高氏的那一下,一定會讓她遭了反噬,怎麼都不可能瞞得住。
可她又不想因此去賠不是,若不是她生了警覺,提前備了防毒之物,今夜受苦的便是她。
陸寶珍只說了那一句便沒再說話,她在等著裴景之開口,責問或懷疑,她都做好了準備。
可等了半晌,卻只等來了新送來的藥,和男人端著藥的靠近。
越過了睡熟的裴清韻,裴景之輕輕吹著碗裡的藥汁,又將一併送來的糕點放到坐起來的陸寶珍手裡。
餘光劃過她一角中衣,即便她捂得嚴嚴實實,白皙的脖頸也仍是能引出人無限遐想。
裴景之喉結上下滾了一瞬,伸手探了探藥碗的熱,才將手伸了過去。
剋制到底還是回不到曾經。
他警告自己不準進屋靠近她,可又在瞧見送來的藥後生了動搖。
他對自己不恥,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墜落,在隱秘之處,存了期盼。
“寶珍很厲害。”
男人低頭看她,瞧不出情緒,但語氣卻溫柔了下來。
陸寶珍卻有些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