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一頂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巴骨頭凸起,顯出瘦弱之相,可他布衣下的胳膊卻又並未有那般消瘦。
還有他伸出搭在罐子上的手,雖甚是粗糙,卻沒多少上了年紀的褶皺。
只是這些陸寶珍並沒太放在心上,她不過是隱約聽見了老伯口中提起的毒物,忍不住生了好奇。
“寶珍,你問這個作甚?”
裴清韻也聽見了適才這處的吆喝,她心裡有些發毛,忍不住扯了扯旁側的小姑娘。
“你瘋了不成,這老伯適才說的可是活物,不是曬幹了的藥材。”
“我知道,我就是想要活物,自己養一養。”
陸寶珍回頭瞧她,日光落下,一雙眼睛甚是明亮。
這哪裡還是那個說話軟軟糯糯、輕聲細語的小姑娘,這分明就是剛吃了一頭羊的野獸,還是個披了副好皮囊的野獸。
打了個冷顫,裴清韻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快些瞧,若是那等黏黏膩膩的,可不許往身上帶!”
“那個我也不要。”
陸寶珍眨了眨眼,不免又想起那日在淩霄苑裡瞧見的東西,也順帶想起了將她護在懷中的裴景之。
臉頰有些熱,下一刻,意識到自己又念起了不該唸的,陸寶珍趕忙搖了搖頭,重新看向了那老伯。
“是毒物裡的哪一樣呀老伯,您給我瞧瞧。”
“小丫頭膽子真這麼大?”
“不大呢。”
陸寶珍甚是坦誠道:“我害怕的很。”
但她要用那些來入藥。
且裴景之那日的話也提醒了她,這個時候,無論是蟾蜍還是蠍子,都不該有太過清醒的狀態,可這個老伯卻說他賣的是活物。
這裡頭興許有些古怪,不然那日裴景之瞧那條黑蛇時,神色不會有細微的變化。
她雖不知,但她可以先買回去瞧瞧。
“小丫頭瞧著就是個有福的。”
那老翁看著她道:“怕不是哪家貴女,出來做善事呢。”
陸寶珍湊近了些瞧那罐子,順帶瞧了一眼面前有些看不清臉的老伯,笑得乖巧。
“就是普通人家哩,老伯住在何處呀,若是東西好,下回我還在老伯這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