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韻只覺氣憤,邊說邊在屋裡轉來轉去,直到想到什麼,她才忽然停了下來,將腦袋伸到陸寶珍跟前,一雙眼緊緊盯著她。
“你不會,被他說兩句就心軟了吧?”
以往裴清韻雖知曉他二人之間的親近,偶爾也會玩笑幾句,可她從未正兒八經地問過陸寶珍的心思。
她想姑娘家大抵是不好先開口,尤其她還是裴家人,問了,總歸有些不妥當。
可今日,她有些忍不住。
“我瞧你一點也不生氣,莫不是適才在外頭,我二哥真說了什麼好聽話?寶珍,你好好同我說,你對我二哥......”
頓了頓,裴清韻認真道:“我不會站在我二哥那邊,也不會同旁人提起此事,我只是不想你稀裡糊塗就被人欺負。”
陸寶珍喜歡裴清韻的直率,沒有那些彎彎繞繞。
她對著她笑了笑,水眸在光影下氤氳出一層淡淡仙氣,映出面前人的影子,帶著極度的坦誠。
她沒有逃避,笑過後又低頭重新捏緊針,勾起了香囊上的白鶴,聲音又細又軟。
“我不生氣不是因為誰說了什麼話,而是我不在意了。”
“不在意了?”
“是。”
陸寶珍眉眼彎了彎,不急不緩地開口,沒有扭捏,大大方方。
“我確實對他有過喜歡,但現在,那喜歡沒有了。”
“寶珍,你......”
“以後他護著誰,同誰相配,我都不在意,我現在只想先顧好裴老夫人的身子,然後等著我父親的訊息。”
女子極少將喜歡一事掛在嘴邊,恐讓人聽去,惹來笑意,可陸寶珍卻沒想遮掩曾有過的真心。
她不是虧欠者,所以她不懼。
裴清韻因著陸寶珍的話愣了愣。
她仔細看向面前的小姑娘,見她低頭繡著手裡的香囊,露出一小截白皙脖頸,本就瘦弱的身子在亮光下更顯單薄,乖巧又懂事。
可明明該是羸弱模樣,小姑娘渾身卻又透著一股子倔意,莫名引得人挪不開眼。
她忽然就沒有再問。
陸家寶珍從來都是最真誠的姑娘,她沒有腦子不好,她不會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