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不知要不要綁了她,你和你父親還真是一路人,慣愛用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那也比不上母親心狠,不對厭惡的枕邊人下手,只害自己的親骨肉。”
說罷,裴景之握住茶杯的手鬆了松,“啪”的一聲,杯子落下,碎開了一地。
走出高氏的院子,廊下的燈都已經滅了一半。
燈火通明的府邸此刻徹底陷入了寧靜,半隱在幽暗之中。
裴景之踏入黑夜,在經過那片蓮池時停了停步子。
幼時喜歡裡頭的魚,撈了一條上來養著,轉眼碰上高氏發怒,順手砸了他的缸。
他好像哭了哭,頭上便落下一股力道,扯著他往前拖。
他父親趕來,第一眼卻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拉著他同高氏認錯,可為什麼要認錯,他到現在也不知道。
思緒有些亂,裴景之身上戾氣又重了一些,心口血氣翻湧。
毒發時總是要吐上幾口鮮血,以往他習慣了,但如今回了京城,他有些想去瞧瞧陸寶珍。
這般想著,步子已經不自覺地行去了她在院落。
但他多少還存了些分寸,即便是翻牆而入,也只是停在了院中,透過雨霧,遙遙望向了那扇窗。
還有一抹微弱的光亮,但她應該睡得很香。
陸寶珍迷迷糊糊睜開眼,外頭的天還透著暗。
她緩了緩神,翻了個身,又將自己鑽進了透著暖意的被褥裡。
適才她做了個夢,夢見了對她好的裴景之。
夢裡她下定決心要告訴裴家大哥,她不要和裴則桉定親。
剛說完,原以為裴景之會冷臉呵斥她不識好歹,可夢裡的人卻甚是溫和地對她笑了笑,還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差點弄亂她的發髻。
陸寶珍就是在這拍頭的動作中驚醒了過來。
她看著帳子上的花枝紋路,迷糊間好像還記起了裴景之那張甚是好看的臉,同她笑,同她說話,讓她一時生了恍惚。
回憶了許久,陸寶珍睡意無端便消散了不少。
她索性坐起了身子,起身小跑到桌子跟前,踮著腳小心翼翼地燃起了另一側的燭火,而後將針線簍子抱到了床榻。
她現在就要給裴景之繡香囊,配草藥。
等再幾日天晴,他就能戴在身上,不會被春日裡的蚊蟲侵擾。
小姑娘眉眼彎了彎,想起那些貴重的藥材,下定決心要給他繡一個最好的,比曾經給裴則桉好上數倍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