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大姑娘裴玉瑤出生,高氏將她帶在身邊直至周歲。
裴大老爺以為她終於軟了心,誰知轉眼她便親自將女兒送上了山,不再過問。
她的狠讓裴景之明白,他不會有母親疼愛,便是對他愧疚的父親,也不會將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放在他身上。
可他不在意。
在他第一次因著毒發而疼到死去活來時,他便知道,沒有什麼比活下來更重要。
死多容易,可他偏不。
他一次又一次熬過毒發的痛苦,從一開始哭著問高氏要解藥,到長大後用上所有可怕的方子試著解毒,他早就可以面不改色地承受毒發。
不過是吐幾口血而已。
如今體內殘留的那些毒,比起早些年早已算不得什麼,只不過每過三月便會疼上些時日鬧一鬧,不吃那所謂的解藥,也死不了。
裴景之眼中閃過嘲諷,一步步踏進那間幼時曾盼著進來的屋子。
曾經他還會想知道他母親的恨意從何而來,可如今,他只願他沒有母親。
“景之來了。”
裡頭的女人坐在軟椅上,手邊放著一碟瓜果和一盤子糕點,旁側不遠,一個金燦燦的手爐丟在那。
她抬眸看了過來,眸色淡淡,唇角卻彎起了一抹笑,好像真是在盼著她的這個兒子。
“怎麼瞧見母親,不太高興?”
“怎麼會不高興。”
裴景之挑了個位置坐下,長腿彎著,身子懶懶靠向椅背,“兩年未見,母親又年輕了不少,如此好神色,怎麼沒同父親再生個兒子來養養?”
“他怎麼配!”
“是麼,兒子還以為是父親不願了。”
這幾年裴大老爺終於死了心,除了家宴和在外不得已的聚會,他再也未曾踏進過這間院子,同她好好說話。
可即便如此,大房後院也還是高氏做主,而裴家大老爺,也依舊未往家中納妾。
聽聞此話的高氏臉色微沉,眼中閃過恨意,不同於最開始嫁進裴府時對裴大老爺不死不休的恨,此刻高氏的那雙眸子裡,還夾雜著一絲怨。
裴景之輕嗤一聲,垂眸看向了一側新送上來的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