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著眼,眉心微蹙,像是在委屈地氣惱。
她的容貌身段,從少時的清麗纖瘦,長成如今的穠豔曼妙,窈窕美好更甚。
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容凜心酸,拉過她的手抵上她的紅唇,嘆息道,“別的氣話都可以說,唯有這句,不行。”
覃窈不再出聲了。一晚風波不斷,感覺疼痛減輕,她疲憊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辰時覃窈才緩緩轉醒,掀開眼睫,眼前便是皇帝溫柔含笑的臉。
昨夜的交鋒浮現腦海,覃窈覺得算不得自己贏,不禁瞪他,幽怨道,“……你怎麼還沒走?”
容凜無奈而笑,掀被起身,“這便走。”
這人這兩日脾性未免太好了些。覃窈看著他的背影,發起了呆。
皇帝回頭,不期然和覃窈偷看的視線撞了個正著。見她先是慌亂,隨即強作鎮定地挪開眼,皇帝失笑,“我讓蘭芳他們在小廚房煮了紅棗姜湯,一會兒起來喝。”
笑什麼笑,覃窈瞪他,兇聲道,“知道了。”
容凜莞爾,轉身去外間更衣。
福安終於等到了晚起的皇帝,看著他的神情,也不知他和秦貴人,關繫好轉了未。
接連響晴幾日,越發顯得秋高氣爽。暑氣退卻,日光便宜人了些。
申時初,如意命人搬了張椅子,令覃窈坐在廊下曬太陽。
雖早已不再腹痛,但覃窈仍是覺得疲乏,靠在軟墊上,懶洋洋地幾乎睡著。
便是這時,容凜手持一個明黃繡龍紋的卷軸過來。
如意很是妥帖,立即叫人另搬了一張椅子,放在覃窈身邊。皇帝坐過去,揮手將僕從們遣退。
“猜猜看,這是什麼?”容凜將卷軸遞到覃窈跟前,傾身靠近,看著她日光下更顯白皙秀致的臉龐。
覃窈神情很是疏懶,閑散的姿勢未改,瞥瞥他,“猜不出,不想猜。”
容凜沒有計較她的敷衍,柔和地一笑,“冊封你為婕妤的聖旨。”
他理順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發,極盡溫和,“你願意接麼?”
也沒什麼非拒不可的理由,但……覃窈坐正了些,神情不變,清亮的眼眸倒是轉了半圈,顯出幾分高深。她問道,“我若是不接呢?”
容凜正欲好生勸哄,又聽她道,“你會責罰我麼?”
覃窈涼涼緩緩地,說出了皇帝曾說過的話,“欺君之罪,輕則杖責,重則處死。”
容凜不由得暗暗叫苦。他想起年幼時,五叔教他玩迴旋鏢。
五叔嚴厲粗獷,喜歡給他用最大最重的鏢,還總催著他用力。雖他大多時候能順利接住,偶爾失手,便會被砸的頭暈眼花,疼痛不已。
像極了此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