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滴墨濺落。蘇聿抬起眼,淩央立刻完整地重複了一遍:“宗姑娘救回來了,是淤血堵住了喉嚨與口鼻,疏解後已經沒事了,只是人還未醒過來。”
啪。
這次濺到紙上的不是墨汁,是蘇聿的血。
梁全禮大驚失色:“陛下!”
“不妨事,”蘇聿咳嗽幾聲,拭了下唇角,“……一時急火攻心罷了。”
他站起來想往外走,被淩央攔下:“玉暉殿現在還亂著,你過去他們得跟你又跪又行禮,很礙事。”
“孤——”
“而且你現下看起來,也很像是病了。”淩央直截了當,“你還是別讓秦奉黎分心來治你了。”
蘇聿啞口無言。
淩央將他按回了席上。
待殿內只剩他二人,淩央道:“不過,那靈伽說,這次雖然是虛驚一場,但也不等於宗姑娘就脫離險境了。”
蘇聿沉默。
兩人又安靜了許久,淩央才續道:“如果那靈伽最後沒救回宗姑娘,她的罪責,我來擔。”
喉間還殘存著絲甜腥,蘇聿淡笑了下:“那靈伽不遠萬裡入京救人,何罪之有?”
“是她堅持要用昭越的法子給宗姑娘解蠱,如果不冒這個險,宗姑娘就不會這麼快出事。”
“冒險還有一線生機,總比坐以待斃強。”
“但宗姑娘到底是你心悅的人,若是真有個萬一,你要遷怒誰也情有可原。”
“醫者又非神仙,如何能苛求他們真能起死回生——”蘇聿頓住,皺了下眉,“等等,你方才說什麼?”
“我說,你要遷怒誰也情有可原。”
“再之前?”
“宗姑娘到底是你心悅的人。”
蘇聿微怔:“孤何時心悅她了?”
淩央亦愣住,神色變得古怪起來:“你不喜愛她,為何要把她帶進宮?”
“她是前朝廢帝,身份非同小可,何況孤還有許多疑慮,只有她能回答。”
“那為何如此拼命地為她求醫問藥?”
“她是容玖的病人,孤答應了容玖,會盡力保住她的性命。”
“那方才你當宗姑娘已逝,又為何那樣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