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對與她相關之事,執著得讓她頭疼。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下沒有慾望,不代表以後不會有。宗弦直接召來了周宮長:“蘇聿為何不開選秀?”
讓他被情愛絆住,是最粗暴亦最容易見效的法子。何況他正是慕少艾的年紀,也早該考慮婚娶之事了,換作尋常百姓家的男子,娃娃都能滿地跑了。
周宮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難住了,含糊道:“陛下心繫天下,忙於政事,興許是暫時不想被後宮分心罷。”
宗弦並不耐聽這種冠冕堂皇的託詞,又問:“自辛氏女後,蘇聿身邊可曾有過別的女子?”
“據婢子所知……沒有。”
“妾侍呢?”
“沒有。”
宗弦怪道:“你與梁全禮未替他考慮過這種事?”
周宮長哭笑不得,見殿內沒有旁人,低下聲音:“實不相瞞,婢子當年挑出碧桃她們伺候陛下,確實有類似的用意。但陛下絲毫沒動心思,婢子自是不好再擅作主張了。”
“那柳陌花街,秦樓楚館,這些他去過麼?”
“去過——倒是去過,但無非是為了避人耳目,好同臣下議事罷了。”周宮長口中答道,心下嘀咕——殿下問起這些個做什麼?總不會是時至今日,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大長公主、蘇聿的姑姑,要開始盡一盡長輩的職責,關心他的姻緣子嗣了?
隨後,她就聽宗弦重重嘆氣——
“他是不是不會啊?”
周宮長難得破了一張數十年來端莊恭敬的臉,十分辛苦地穩住聲音:“……婢子不知。”
“大抵是了。”宗弦一手托腮,沉痛地撥出一口氣。
他情竇初開時,心愛之人就慘死京中,定是大受打擊。之後忙著複國大業,身邊也無合適的長輩會替他張羅這些。至於景承、淩央他們,性子一個賽一個內斂穩重,九成也不會拿避火圖之類的與他瞧。
她搖搖頭,暗想自己和柳相在這一點上倒是失策了。若是蘇聿英年早逝,或是戰死邊野,連一兒半女也沒留下,那她吃的那些苦頭可就真成笑話了。好在他命大,她也功成身退了,之後有無子嗣,皆與她沒幹系。
既然如此,靠選秀找美人來轉移他的注意力,就不大可行了,該另尋他法才是……
等等。
“還是說,他好斷袖?”
周宮長這下是真無言以對了。
趕在宗弦繼續說些石破天驚的話之前,她硬著頭皮回了句:“殿下何不直接去問陛下?”
宗弦沉默須臾:“你說得對。”
隨後,她就在周宮長愕然的目光中,隨手抓了碧桃扶著,直奔明徵殿去。
蘇聿剛見完三林令,正在看新近整修後禦苑的地圖,就見宗弦步履如飛地走了進來,揚手讓其餘人都退下。他微詫:“你怎麼來了?”
“蘇聿,你到了如今的歲數,可是從未有人教過你房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