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花禁
在院中走完一圈,玦娘扶著庭山妖到院中設下的竹榻歇息,小寒秋分端著藥碗過來接手。立秋趁著方才屋中沒人時,已迅速將裡裡外外灑掃了一通,抱上各種雜物,與林中的白露等人往前頭的大院子去了。餘下藍璽幾人,則順勢在院中簡單用了吃食。
藉著庭山妖吃藥的空隙,容玖見她歇息足了,精神亦不差,便將昨日所言,本想接她進城、後改為送她到容家的打算,細細說與了她聽。未曾想,庭山妖喝完藥,壓下舌上的飴餳,搖了搖頭。
“獻京城我不會去,淵清山莊……也不去。”
此話一出,不止玦娘容玖,連藍璽也詫異揚眉。
容玖揉了揉眉心,認真道:“弦姑娘,某不說玩笑。若仍一直待在山中,不說此次這般陷入險境時差些無人可救,只說再過幾月,天氣轉涼,恐這山上就更加住不得了。且不知蠱會何時再次發作——”
“容先生。”
庭山妖止住他話頭。
“我是所謂逆黨餘孽。
“你覺著……我走得了麼?”
她話中所指不言而喻。蘇聿負手立在一側,並不作聲。
“況且先生當初,一不知內情,二因恩人所託,所以願盡心救我,之後也未計較我的真實身份,可容家未必。”
容玖蹙眉:“弦姑娘不信容家?”
“非也。”
庭山妖嚥下飴餳,將口中餘甘細細咂遍,複道。
“淵清山莊,於江湖於朝堂,皆可稱清貴。數代杏林行醫救苦,又潛心醫藥修書問典,以濟蒼生,受天下江湖敬重。族下門生亦多入仕,拜為卿相。前朝亂時,容家蘇世獨立,橫而不流,聲望愈盛。
“這樣的容家,若是收留了逆黨,該如何自處?”
庭山妖聲音不大,語氣卻涼。
“先生便不怕貴莊數代清譽,被我毀於一旦麼?”
容玖怔住。
藍璽默然半晌,將鐵杖往地上一杵,沉沉嘆氣:“你何時在意起這種附贅懸疣的世故人情了?”
“換做旁的,我自不會管。”庭山妖咳了兩聲,“但先生既救我一命,我便不做恩將仇報之事。”
她又將臉側向容玖:“我知先生心善,亦知容氏高義,但即便淵清山莊願意,我也不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