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
“我覺得荒唐。”
蘇聿緩緩撥出一口氣。
“十餘載嚴霜夏零,其罪魁禍首是個女子,這樣的猜測,過於荒唐。
“但直覺便是如此。”
蘇聿負手而立,語氣平淡。
“去歲年初,新朝始立,開春不久,庭山便開始有妖物出沒的傳言,與廢帝失蹤的時間對得上。
“廢帝擅琵琶,弦姑娘亦通此道。
“她隱匿深山,卻知天下,君王權貴才堪用的白葉水曇香,她一聞便知。
“她與劉黨有莫大的關系,以至於劉滎要將隱秘至極的毒藥用在她身上。
“若是因京中有我在,她生怕廢帝的身份暴露,難逃死路,那麼她不能入京一事,亦說得通。
“再者——”
蘇聿轉身問道:“畫像呢?”
“……在我房內。”
“走罷。”
容玖滿腹疑慮地跟著蘇聿離開樹林,來到自己慣常歇息用的木屋內。事關機要,他進屋後謹慎地扣好門窗,這才點上燈,自包裹中取出卷軸。
“你讓梁大監從藏書樓內找出廢帝的畫像給我,難不成是為了確認廢帝與弦姑娘是否相像?”容玖一面解開卷軸系帶,一面仍覺荒謬,“男女身形到底會有莫大的差距,且不說廢帝身長七尺,肩、腰等處亦定與女子不同。”
“只需在這些地方墊上幾層,再罩上外袍,便難以分辨。將靴內墊高,亦能偽作高挑身形。”
容玖搖頭:“你現在是進了死衚衕,一有這樣的猜測,便覺得其餘種種都與它對上了號。但此事絕無可——”
他的聲音被驟然扼住。
蘇聿側頭看他:“怎麼了?”
“這……你說這是……廢帝的畫像?”他愣愣問道。
蘇聿低頭看鋪開的卷軸,確實是他在藏書樓內見過的那幅。
“是,你——”
他驀地停住。
庭山妖是在容玖的診治之下,才生出了面上瘢痕,雙目失明的。
換言之,容玖見過庭山妖原先的容貌。
見容玖如遭雷劈的模樣,蘇聿的心倏地沉入谷底。
謬妄的猜測,在一瞬間得到了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