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聿看他神情:“想問便問罷。”
“是。”
景承幹脆道。
“長儀公主當年看似是在折辱你,但所作所為,分明是在救你,除了最後差些害死你一事。”
蘇聿笑出聲來:“為什麼這麼想?”
景承道:“她將你關起,是讓你學禮儀規訓;叫人看守你,是防著旁人加害你;命你替她聽講,是借機讓你開蒙。
“要說是她無意所為,樁樁件件加起來,卻太過巧合了。
“但如若是她故意為之,她小小年紀,如何能有此安排,又為何要這般助你?”
蘇聿笑意更深。
“你當知我那時在清平閣,學的是些什麼書?”
景承搖頭。
“幾冊開蒙的書學完後,先生講的是《明訓》與《弘範》。”
那是講為君之道與治國之策的書。
景承愈發確信了。長儀將蘇聿帶到此處,名為欺淩,實是庇護。
“可她是太後一黨,如何會做到這個地步,後又為何要害你?”
“是啊。”
蘇聿再次望向一片衰敗的清平閣門口,其上兀自茂盛的梨樹掩去了大半日光,將殘破的門窗蓋在濃重的影下。
“但孤或許,此生都無法得到答案了。”
夜裡,空中響起幾聲悶雷,不多時便下起了雨。
白日容玖施針後,庭山妖沉沉睡了一覺,此時醒來,覺得身上鬆快了些許。她打起精神喝了半碗粥,後靠在榻上,邊聽窗外淅瀝的雨聲,邊聽坐在地上的幾個小女童煞有其事地扮家家酒。
小寒一本正經:“小雪姑娘,雖說大雪公子平時確實很照顧你,然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不能光看男方待你如何,還要多考察品行。比如說,大寒公子就很不錯,辦事牢靠,性情溫厚,長得還不錯,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良人啊。”
小雪猶豫:“我……”
“別聽小寒吹,就大寒那個木訥性子,成親後你會悶死的。”秋分跳出來打斷她,“兩人在一起,得話說得到一塊兒去,玩也能一起玩。在這點上,當然是白露強得多。你不是一直想學鳧水麼?白露那家夥就是屬魚的,保管能教會你。他還會草編貓兒狗兒,還曉得怎麼捉最勇猛的蛐蛐兒。你嫁了他,保證天天都快快樂樂的。”
小雪躊躇:“這……”
冬至聽了直搖頭:“成天就會玩的男子,肯定會把妻兒丟在家裡,自個出去玩耍的。小雪姑娘,別聽秋媒人亂說,挑夫君就應該挑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所以,當然還得選我們大雪公子。他的屋子離咱們近,為人如何你也曉得吧?他有什麼壞習慣嗎?有粗魯無禮之處嗎?都沒有,非常完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