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氏被害,可是老師的手筆?”
柳相一頓,緩緩伏地。
“臣死罪。
“是臣將辛氏的畫像送到廢帝面前的。”
蘇聿沉默良久。
“怪道蘇寄會封她為嬪,召入京內,最後將她——”他停了一停,“虐殺在宮中。”
“……是。”
蘇聿沉吟。
“孤聽民間傳言,說因辛氏是蘇寄封的第一位嬪妃,撞破了他的隱疾。蘇寄惱羞成怒,因而處死了她,連著陳海郡王也被安了個怠慢的罪名,最後被賜死了。”
他走近前去,將老丞相扶起,溫聲道:“孤並無怪罪老師之意。若無老師深謀遠慮,孤怕是已遭奸佞毒手。但孤現下只想問清一事——
“這個傳言,是真是假?”
柳相顫巍巍地起身,理了理久遠的記憶。
“那年,廢帝到了應曉事的年紀,劉滎讓其廣納嬪妃。然廢帝惡名在外,心疼閨女的臣下都不願將女兒送入宮中,此事便一拖再拖。臣……臣知曉了陳海郡王的圖謀,便設計讓廢帝納了辛氏。
“辛氏被殺隔日,劉滎便帶了諸多醫丞進宮,說是要為廢帝診治驚厥之症。後來……那些醫丞,要麼被趕出宮,要麼被殺。
“陳海郡王得知愛女被害,當時便欲上京討個說法。探子亦報,他一度有意借機攛掇陛下,一齊為辛氏複仇。但還未來得及動作,賜死的旨意便到了。
“至於廢帝,自那之後確實未再提過納妃之事。隱疾一事,臣不敢妄言,然之後廢帝不涉後宮,沉溺伎樂,專寵樂署中的能手,此事倒是確鑿。”
蘇聿心念一動。
“蘇寄於伎樂一道,可有偏愛?”
“廢帝最喜、亦最善琵琶,撥彈、指彈皆不在話下,後甚至與樂署中的琵琶大家不分伯仲。年節宴上,廢帝興致來了,亦會親自演奏助興。”
“他最喜的曲子是何首?”
柳相納悶於蘇寄為何有此問,但還是仔細回憶道:“臣未聽說廢帝有最喜的曲子……不過,廢帝曾與琵琶伎比試《孤鸞鳴月》、《林下寒波》、《春袖流丹》幾曲,因這幾曲難度極高,曲調繁複。廢帝與樂伎於宴上鬥琴的情狀,想必不少朝臣都記得。”
蘇聿頷首,未再多說。
殿內安靜下來。
柳相穩了穩神,方重新行了一禮:“陛下已然苦盡甘來,舊事已矣,當無須為故人所絆,勞心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