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虛置
庭山妖是被疼醒的。
昨夜她有些難眠,翻來覆去至三更才勉強睡去。奈何太陽穴突突地跳,疼得她尚未睡實,又醒了過來。
玦娘扶她起來擦臉更衣,柔聲:“容先生已經到了,帶立秋他們剛從山腳下的藥田摘了幾筐新鮮藥材來,正在外頭處理。宮中既然已經鬆口,將殘方給了容先生,說不定那些藥材之中,便有一兩味對症的解藥呢。”
庭山妖皺眉,伸手便往榻前的矮櫃上探。
手背一疼,藍璽拍開她要摸藥罐子的手:“陸約沒來,少禍害老身的罐子。”
庭山妖愣了下,啞聲問:“怎麼回事?”
“說是被雜務絆住了,脫不開身。”
“……活該。”
藍璽“嘖”了聲:“你多大了,犯得著為這種人慪氣。”
庭山妖揉著手背冷笑:“那日大寒送他下山,親眼瞧見他出了藥堂後進了廷尉府。要麼是景承派的人,要麼是景承本人,再糟,蘇聿親自到此,亦不無可能。”她腦仁兒直疼,恨聲,“從前身不由己,終日惶惶,也便罷了,如今好不容易脫了身,落到生不如死的境地,竟還要遭他擺布!”
藍璽知她惱怒,只道:“你的命還要靠容玖吊著,即便無法,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何況這山上幹幹淨淨的,即便他有心,又能奈何吾等?”
她放緩語氣:“你要這個時候與他較真,不談其他,容玖費心費力為你診治的這麼長時日,就都白搭了。”
庭山妖忽然笑出聲。
“藍璽,你當你現在幾歲?這般老氣橫秋。”
藍璽“哼”的一聲。
玦娘細致地幫庭山妖繫好縛眼的素布,這才道:“妾倒覺得,那位陸先生說話時和和氣氣的,相貌也清雋,所謂面由心生,應當不是難相與之人。況且,他沒有為難哥兒,最後也將藥方給了容先生,即便是為了此後繼續追查哥兒,至少現在,他是盼著哥兒好起來的。”
她將外衣披到庭山妖身上,抬頭看向藍璽:“讓哥兒活下去,這不就是眼下的重中之重麼?”
窗欞上停下了只路過的麻雀,啄了兩瓣陶瓶裡養著的野花,拍拍翅膀飛走了。院子裡隱約傳來嘻嘻哈哈的小童玩鬧聲,還有容玖又著急又無奈的勸阻聲。
“這些需得將上頭的須子撕下,另外晾曬後存——輕點輕點,當心傷著了根!秋分,那一筐幫忙拿來——慢點,別用跑的!”
屋內靜默良久,藍璽終於出了聲。
“玦娘說得不錯,即便他有所圖謀,現下也只能忍耐些了。再不濟,老身早已安排好了後路,真有風吹草動,當會保你無虞。”
庭山妖抿著唇,看不出是個什麼態度。
藍璽見她沒有反應,轉向玦娘:“讓容玖進來施針罷。”
“妾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