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是想對他說自己沒事的,也想伸手撫平他的眉頭,可是手卻沒有力氣抬起來,嘴巴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睛也快要撐不下去。
思及此,方蘊玥抬手準備撐著身子坐起來,發現手臂疼得根本動不了,這才想起,那是被那瘦小的黑衣人用刀所傷的。
她發現自己全身無力,軟綿綿的,似躺在無盡的棉花般,動也動不了。
而喉嚨,疼得更像是被刀子割過一般。
“娘……”,方蘊玥輕喚,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正在淺睡的李柔娘聽到聲音後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她立馬看向床上,驚喜地發現方蘊玥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看著她。
她立馬掀起身上的被子,快步跑來,握住方蘊玥的手,一臉擔憂地問:“玥兒,你感覺如何了?身體可還有不適?”
方蘊玥看著母親那憂心忡忡的雙眼,夢境與現實突然重合起來,那都是為人母親對自己兒女的擔心。
她心下一緊,緩住突然湧上鼻頭的酸氣。
看著李柔孃的樣子,方蘊玥心疼萬分。
母親這兩年的身體已大不如前,眼角更是長了幾條皺紋。
她覺得自己就是話本裡說的那種不孝子孫,不僅沒能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父母,還要讓父母為自己擔心、受累。
“水……”她想告訴李柔娘自己沒事了,卻因為喉嚨實在太疼,說不出話來。
阿園也已經醒來,她立即打了一杯水過來,兩人合力將方蘊玥扶起來,並把杯子放在她唇間讓她喝下。
方蘊玥從沒來發現原來茶水也是如此甘甜,這水就像甘流一樣滋潤著她,她清了清嗓子,發現說話已經沒有那麼困難了。
她靠在倆人為她擺好的枕頭上,扯開唇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好點。“娘,讓你擔心了,我感覺現在已經無礙了,就是力氣不太足,估計休息兩天就好了。”
李柔娘撫著她的手,慈愛的眼裡依舊滿是擔心:“那就好,要不要繼續睡一會?”
“才剛剛醒來,還不算困。”方蘊玥勾了勾唇角,看著兩人的眼睛流露出愧疚:“現在還是半夜呢,娘、圓姨,你們回去房裡休息吧,讓冬梅過來就行了。”
她們兩人年紀都大了,卻一個躺在軟榻上、一個趴在桌子上,身體根本就受不住。
“可是我不放心。”李柔娘握住她的手,隨即補充道:“今天的事不比平日裡的小病小痛,現在可得好好看著你才行的。”
早知道李柔娘會拒絕,方蘊玥緩了緩情緒,抑制住那從夢裡湧出來的莫名傷感,緩緩開口:“娘,沒事的,這裡還有大夫呢。更何況,如果為了照顧我而累壞了你的身體,我心裡會很愧疚的。”
看著如此體貼的女兒,李柔娘輕撫著方蘊玥的手,輕言淺笑:“我的玥兒也長大了,會心疼娘了,娘再苦也不覺得累的。”
“那娘你可不能讓我不開心。”方蘊玥嬌嗔道:“娘,你跟圓姨回去休息,冬梅也會好好照顧我的。”
拗不過方蘊玥,李柔娘輕輕嘆了口氣,只得道:“那行吧,那我讓冬梅過來,你記得早些休息,別聊太久了。”
沒過多久,冬梅進來替代了李柔娘和阿圓,倆人一頓囑咐後,方依依不捨地走出房門。
方蘊玥靠在床上,問了小桃和蕭彧等人的情況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二哥哥他們即使回到京都了,也依然會如此兇險。”
冬梅將外室的燭火滅了,邊走邊道:“是啊,但願小桃無事,明早你能起床了,我帶你去看她吧。”
“嗯,好。”方蘊玥輕嘆著,在冬梅的攙扶下重新躺到床上,望著帳頂幽幽開口:“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