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蕭皇朝建立以來,凡是因罪斬首之人均不能由親人收屍也不能祭拜,而是由專門的人收走,統一扔到城郊的亂葬崗。
那叫死無全身,即使到了地獄,也無法申訴冤情。
葉清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嘗到自己嘴角的血腥味,眼睜睜地看著她摯愛的家人即使身首異處,也要被粗魯對待、隨意地裝在袋子裡、扔到地上……
終於,她暈死過去。
方蘊玥在一旁看著她,心裡難受極了。
她似乎能與這女孩感同身受一般,感受著親人離去的痛苦。
撕心裂肺,無與倫比。
她轉身看向斬首臺,回想起剛才那位母親在斬首前一刻突然抬頭看向人群,她似乎也看到了她的女兒,眼神即使再堅定,也埋藏不住那份不忍與不捨。
可是,她卻是怕別人發現葉清的存在般,立即將頭低下,生生忍住了那份不捨。
方蘊玥捂著胸口,平複著方才那母親帶來的心悸。
不知為何,她覺得那雙眼睛看向的不是孟祈雲懷裡的葉清,而是她自己一般。
真的很難過。
很想過去抱抱她。
方蘊玥伸手往臉頰拭去,那一行淚珠,滾燙了她的手指。
她看著身旁的人來回不停地穿梭過她的身體,知道即使自己再想幫助這個女孩,也無濟於事、也幫不了她。
方蘊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已經死了,亦或是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這裡的人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說話,而她,卻能切切實實地感受到那葉清的痛苦和無助。
她蹲下身去,看著眼前已然昏迷但依舊緊皺眉頭的葉清。
方蘊玥伸手,想抹去女孩眼角的淚水,可是她的手卻無法觸及過去。卻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力量,一直將她往後拉,一直往後一直往後,直到無邊黑暗。
方蘊玥微微動了動睫毛,手指也抬了抬。
好一會過去,方蘊玥終於勉強地睜開了眼,突然入眼的黑暗,讓她感到很不習慣,下意識地又閉上眼睛,然後再次嘗試著慢慢睜開。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月光星影灑落在床前。
方蘊玥看到李柔娘躺在一旁的軟榻上,阿園趴在旁邊的案桌上。
她閉上眼睛,努力地回想了一番,想起今日在城外石塘村發生的事。
客棧的掌櫃在兩碗魚蝦肚子羹裡下了毒,然後她們一行在石塘村後的林子裡遭遇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襲擊。
不知小桃現在如何了,不知蕭彧和方星辰有沒有受傷、阿慶阿生醫治過了沒。
她記得自己在昏迷前,最後一個看到的人是蕭彧。
那時的他眉頭緊皺、臉色凝重,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往下墜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