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不動聲色地垂眼,“若這二位將軍不是逃了,那多半就是糟了歹人的毒手。至於是什麼歹人,想必就是你們這段時日在鄂州城裡大肆搜捕的北狄細作了。”
“……”
眾人再次被噎得啞口無言。
議事廳內靜了片刻,才有人不甘心地說道,“容相,既然這北狄細作如此膽大妄為,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對兩位將軍動手,那我們更該將整個鄂州城翻過來,找到這個細作!”
容玠應了一聲,卻道,“此事,你們還是去同知州大人商議。這兩日本相還要籌備與北狄交涉一事,實在無空再顧及其他。”
三言兩語,便將這些人又打發給了鄂州知州。
待所有人都走光了,蘇妙漪才走了進去。
“只要穩住了他們,是不是就沒事了?”
“嗯。”
容玠放下手中的文書,淡聲道,“他們對我一定有疑慮,但沒有證據,也不會為了那兩人貿然與我撕破臉。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都是些有己無人的鼠輩。”
蘇妙漪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們也一定想不到,你容玠看上去如此剛正不阿,行事竟然這般邪門……”
容玠唇角掀了掀,看了她一眼,“你清楚就好。”
蘇妙漪噎了噎,走過去,在他邊上坐下,“攘外必先安內,如今你將這二人料理了,與北狄交涉是不是會安全些?”
“……”
破天荒的,容玠沒應聲。
不僅沒應聲,甚至還避開了蘇妙漪的視線。
蘇妙漪心裡一咯噔,察覺出什麼,抬手扯住容玠的衣袖,“怎麼了?兩日後,北狄人會在湘陽城外與使團商討贖人一事,難道出了什麼變故麼?”
容玠沉吟片刻,才開口道,“北狄飛箭穿書,說若想保湘陽城百姓無恙,便要使臣進城贖人,且只能去一個人。”
蘇妙漪一驚,似是預料到什麼,張了張唇,卻沒發出聲音。
容玠望向她,“他們要的人是我。”
“咚——”
蘇妙漪霍然起身,帶倒了身後的凳子,“這分明就是鴻門宴!”
容玠不置可否,低身將那凳子扶了起來。
從樓嶽在朝堂上提出讓端王來鄂州時,他就已經猜到樓嶽想要借刀殺人、此行必當兇險。北狄如今提出這種要求,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蘇妙漪脫口而出,“我同你一起去!”
話音未落,不僅是容玠,就連蘇妙漪自己,都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