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起了又歇,停了又起,反反複複不知過了多久,風聲的間歇裡才終於傳來篤篤兩聲敲門,以及遮雲的喚聲。
“公子。”
蘇妙漪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只見屏風外,容玠也落下棋子,走過去拉開了門。
冷風“嗖”地一下灌了進來,與之相隨的,是氣喘籲籲、如釋重負的遮雲。
蘇妙漪披著衣匆匆走出來時,就聽見遮雲對容玠說了一聲“成了”。霎時間,她腦子裡繃了一整晚的那根弦才倏然鬆了下來。
遮雲看了一眼蘇妙漪,面上露出些遲疑。
容玠卻沖他頷首,“但說無妨。”
遮雲這才開口,“按照公子的吩咐,給那甘靖和尚武下了藥,且挑去了他們二人的手筋腳筋,捆得結結實實關進了驛館後的柴房裡,派了人把守著……”
“嘶。”
蘇妙漪倒吸了口冷氣。
遮雲頓時噤聲。他就知道,若讓蘇妙漪聽到這些,多半又要覺得公子心狠手辣……
“怎麼能就將人關在驛館的柴房裡呢?”
蘇妙漪眉頭緊鎖,“若明日鬧大了,官兵們來尋人,他們叫喊怎麼辦?有沒有啞藥,給他們喂些啞藥!”
遮雲:“……啊?”
還是容玠開口阻攔,“他們如果啞了,到了禦前如何供出樓嶽?”
蘇妙漪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但還是覺得不妥,“那至少得將他們關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驛館的柴房……也太草率了!”
遮雲看向容玠,見容玠沒有出聲,便欲言又止。
其實這鄂州城裡,甘靖若失蹤,主事的人便輪到了鄂州的知州。而這位知州大人,其實也是端王殿下的人,所以他只會對公子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妙漪想了想,眼眸忽然一亮,拉住容玠的衣袖,“我有個好地方!”
容玠側過頭,洗耳恭聽。
第二日天還未亮,關山等人就被遮雲從觀音廟的地道裡接了出來,安置在了驛館中。而替代關山她們,被塞進那暗無天日地道裡的,變成了甘靖和尚武這兩個階下囚。
甘靖和尚武失蹤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鄂州,一時間,整個城裡都亂了套,隨甘靖和尚武從湘陽城裡逃出來的部將們想要大肆搜查,卻被鄂州知州暫時壓了下來。
一群人最後只能蜂擁來了驛館,讓容玠做主。
蘇妙漪站在廊簷下,朝鬧哄哄的議事廳裡看了一眼,就見容玠坐在上座,氣定神閑地對眾人道,“你們也莫要著急,甘將軍和尚將軍不告而別、棄城而逃,也不是頭一次了。許是這次,他們不願帶上你們呢?”
一句話說得眾人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可偏偏容玠那張臉孔波瀾不驚,愣是看不出絲毫羞辱的意味,叫他們連脾氣都發不出來,最終只能無力地嚷出一句,“都什麼時候了,容相還有心情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