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沈謙等人,為了防止他們在背後動手腳,蘇妙漪做好了只要他們上門講和,就帶他們分一杯羹的準備。的確,與沈謙沾親帶故的那幾家書肆都腆著臉來與蘇妙漪說和了,也與知微堂簽了契書。唯獨沈氏書鋪無動於衷,安分得有些不像話……
蘇妙漪無暇揣測沈謙究竟有什麼陰謀,只是在行事時格外防備了些。
因仲桓的軍隊名為“踏雲”,所以蘇妙漪和仲少暄商議後,決定將這篇遺稿命名為《踏雲奇略》。
這期間,蘇妙漪的知微小報也沒閑著,不僅將仲桓留有遺稿的訊息散播了出去,還每隔一段時日就會將仲桓的那些事跡拎出來,也算是為《踏雲奇略》預熱。
其中一同被反複提及的,便是當初通敵叛國、陷仲桓和數萬踏雲軍於死地的將領閆睢。
蘇妙漪不止一次地聽老一輩提及,那閆睢妒恨仲桓事事壓他一頭 ,於是勾結北狄,洩露了仲桓的行軍路線,這才叫仲桓敗走淶城。且在仲桓苦苦支撐、突圍求援時,閆睢也見死不救,眼睜睜地看著淶城城破、仲桓殉國……
更可恨的是,當初淶城戰敗後,朝堂內外無人得知閆睢的所作所為,只以為是仲桓指揮失誤,才會遭此一劫。而北狄來勢洶洶,沒了仲桓,便只能倚仗閆睢。所以閆睢這個貪功叛國的小人反而加官進爵,統領三軍!
直到多年後,東窗事發,所有人才知曉淶城一仗背後藏著怎樣的真相,而閆睢此人是何等的惡貫天下、罄竹難書……
知微小報舊事重提,再次掀起了百姓們對閆睢的切骨之恨,和對仲桓的痛心泣血。
就這麼預熱了一個月,在仲桓忌日那一天,《踏雲奇略》終於印著汴京城多家書肆的牌記順利問世。
這一日,除了汴京的書肆,還有臨安、廣陵……知微堂的所有分店都上架了《踏雲奇略》,也同時被踴躍哄搶的百姓們踏破了門檻。
街頭巷尾,不論男女老少,幾乎人人手中都拿著一本《踏雲奇略》,交頭接耳議論的也無非就是知微堂和仲桓。
“這知微堂的東家究竟是個什麼奇女子,連仲桓將軍的遺稿都能拿得到?”
“聽說是仲桓將軍的曾孫親自整理的遺稿,送去的知微堂!”
“仲桓將軍還有曾孫?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麼個人?我還以為仲桓將軍的嫡裔都被閆睢那狗賊斬草除根了呢!這仲氏後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別是個騙子,隨意拿了些書稿就打著仲將軍的名號騙人吧?”
“今日我剛從仲將軍的祠廟裡回來,那祠廟門口也在賣這《踏雲奇略》,若書稿是假的,祠廟打假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允許知微堂擺攤?”
“別說這些了,想要知道是不是仲桓將軍的遺作,買一本瞧瞧不就好了。我就不信當今世上還有誰能假冒仲桓將軍寫出什麼像樣的兵書來!”
這些話原封不動地傳到了蘇妙漪耳朵裡,有關《踏雲奇略》究竟是不是仲桓遺稿的爭論,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不乏有沈行首那些人刻意引導的緣故,可蘇妙漪卻並不在意。
真真假假,越傳只會讓人越好奇,越好奇,《踏雲奇略》就會賣得越好。而真金不怕火煉,今日過後,絕不會再有一人懷疑這本《踏雲奇略》的出處……
“仲少暄為何要隱姓埋名?”
知微堂裡,蘇妙漪忍不住問淩長風,“若軍中之人知道他是仲桓的嫡裔,那他此刻就不會只是個統領,怕是都成將軍了。”
“仲家人都與仲將軍一樣,不是矜功自伐之輩。邵兄也不願靠祖上蔭庇飛黃騰達。”
淩長風解釋道,“他今日還約了我,等仲將軍的祠廟裡人少的時候,悄悄去祭拜。”
蘇妙漪扶額,“他一個仲氏後人,祭拜仲將軍竟還要偷偷摸摸的。到時候若被撞見,怕是沒人會覺得他姓仲,只會覺得他姓閆!”
提到姓閆的,淩長風摸了摸下巴,不解道,“說起來,如今不僅是仲家人隱姓埋名,好像閆家後人也銷聲匿跡了。閆睢那個狗賊還有後人麼?”
“怎麼沒有?”
一個在知微堂幫工的老雜役恰好經過,神神秘秘地說道,“閆睢有個孫兒,好像叫閆什麼芥來著。”
蘇妙漪好奇地追問了一句,“界?哪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