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也終於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沈行首擺擺手,“與齊家打交道的機會的確難得,不過除了齊大人,這汴京城裡想要著書刻傳的大人還有不少,往後定能輪得上你們。沈某說過的,只要沈某在書肆行一日,這些好處,人人有份。”
這番話說完,眾人頓時又是一通奉承感激,舉杯酬酢,唯有蘇妙漪還一聲不吭地坐在原位,盯著那匣盒若有所思。
沈行首終於注意到她,舉杯的動作一頓,側頭看過來,詫異地,“怎麼了蘇老闆?莫不是……你不想接這一單?”
“沒有。”
蘇妙漪回過神,笑著將那匣盒收下,“既是諸位前輩的好意,妙漪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我人生地不熟,還不知方才行首您說的齊大人,究竟是哪位齊大人?”
“整個汴京城裡,值得沈某在今日這個場合提及的,唯有一位齊大人。”
沈行首笑了,“是汴京府尹齊之遠。”
夜市的繁華喧嚷聲被參差錯落的屋舍圍在汴京城中央,傳到近郊時只剩下似有若無的零散樂聲。
一輛馬車在容玠租住的宅院後門停下,隨後一穿戴著鬥篷、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的神秘人下了車。遮雲早就已經守在後門口,恭恭敬敬地開門將人迎了進去。
書房內,燈燭通明。容玠衣冠整肅地坐在桌邊,手旁是已經烹好的茶。
“聽說你那義妹也來了汴京,如今就住在你的隔壁?”
來人一進屋便摘下了鬥篷,龍眉鳳目、清貴俊朗,正是端王。
遮雲在後頭闔上了門,端王走進來,眉頭緊蹙,“容九安,你如此行事也太不小心了。蘇妙漪畢竟是外人,若讓她知曉我的身份,知曉你我的關系,對我們而言絕非好事。不管用什麼法子,盡快讓她搬出去。”
容玠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將茶遞給端王,“蘇妙漪並非外人,殿下大可放心。況且汴京的地價金貴,此刻若將人逐出去,怕是不好找落腳的地方。”
頓了頓,他又垂眼道,“再過些時日,蘇家怕是還要有人來汴京,蘇積玉、江淼……”
聽到這兒,端王執著茶盞的動作微微一頓,再開口時,口吻都緩和下來,“江淼也要來汴京?”
“或許。”
容玠不動聲色地,“蘇家於容氏有恩,容某總不能叫他們流落街頭,無家可歸。”
“……”
端王沉默了半晌,才勉為其難地出聲,只是聲音裡帶了一絲咬牙切齒,“那就住著吧。”
這則小插曲結束,二人才開始聊起正事。
“聽說今日在朝堂上,有人提出讓梁王兼任汴京府尹。殿下想必是為了此事而來?”
端王頷首,神色凝重,“汴京府尹一職,縱攬京城軍民政務,通常都是由儲君兼任,若無儲君,才會輪到皇子親王。父皇未立儲君,汴京府尹便一直由八皇叔兼任。可自從半年前,八皇叔病故,汴京府尹一職便空懸至今,一應事務由權知汴京府齊之遠代理……”
“齊之遠……”
容玠回想了一下,“若我沒記錯,他夫人可是樓嶽的次女,樓貴妃的嫡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