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往底下掃了一眼,“既如此,那就開始吧。唸到名字的上來領授官文書。”
眾人齊聲應和。
主事展開名冊,對照著上頭的名字、官職,一個個地念著。最先被唸到名字的,是河南府、應天府、大名府三個府學選送上來的學子,都被歸為了一等,與一甲前三名一樣,直接入翰林院。
三人喜出望外地上前領了官憑。
“竟然沒有容玠?”
方才議論容玠的幾人就站在容玠跟前,忍不住交頭接耳,“論才學論家世,他才是咱們這些人裡的魁首吧……”
容玠低眉斂目,倒是並未露出絲毫急色。
主事繼續往下念,是留在京中、被分到各個部員的名單,幾乎囊括了所有官學的學子,和一部分去年剩下的進士,仍然沒有容玠。
站在容玠身前的幾人已經各自領了戶部、禮部的官職,正興高采烈地捧著官憑,互相恭喜。
察覺到什麼,幾人轉過頭來,就瞧見兩手空空的容玠,微微一愣。
“兄臺,你也是官學直取入仕的吧?還沒唸到你的名字?”
見容玠的年紀與他們相仿,他們便猜測他也是學子,安撫道,“其實外放做官,去地方上歷練歷練也沒什麼不好的,三年後做出了些政績,說不定就被調回京了!”
“是啊,而且你看,連臨安那位容大公子都要被外放了……”
容玠:“……”
就趁他們說話的工夫,文選司主事已經將外放出京的官員姓名也念完了,合上了名冊。
一時間,文選司堂前人人都拿到了官憑。
除了容玠。
剛剛還在安撫容玠的幾位學子面面相覷:“……”
文選司主事朝堂前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容玠身上,略一停頓後,又從旁拿出了一個貼金卷軸,緩緩展開。
“最後一位,臨安府府學容玠。跪迎聖旨——”
話音既落,眾人神色各異。
其餘人的官職都是由吏部選缺,唯獨容玠,竟是聖旨親封!
容玠垂眼,遮掩了眸中異色。他緩步上前,在眾人驚羨、錯愕的目光裡撩袍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臨安容玠少有才名、識量清遠,特封為右正言,入諫院,望為天子之耳目,糾朝廷之紀綱。欽此——”
聖旨一出,滿堂皆驚。
右正言並非什麼達官顯宦,甚至只是個七品小官,可卻是獨立於三省六部以外,只能由皇帝親擢、與宰相勢如水火的諫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