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漪眼眸一亮,默默在心中算起了日子。
每月十五,今日已經是十三,那也就是說慈幼莊下一次賞蓮,就在兩日後。
賞蓮日的前一晚,扶風縣就陸陸續續迎來了不少從未見過的寶馬香車,縣裡稍微大些的客棧都掛上了客滿的木牌。
當地的百姓們也是開了眼界,紛紛坐在街頭數著車馬,議論那些馬車裡的貴人身份。有小道流言說,就連江寧巡撫的夫人都來了扶風縣。扶風縣的百姓們原本對慈幼莊的蓮花也不太感興趣,可見著這麼多人都來了,便也都想過去湊個熱鬧。
於是翌日一大清早,整個扶風縣的人幾乎都聚集在了慈幼莊門口。
蘇妙漪、容玠和淩長風也乘著馬車來到了慈幼莊外。
為了防止清河覃氏的身份出什麼破綻,容玠和淩長風直接改頭換面,在臉上動了手腳。而蘇妙漪也特意換了一身清雅秀逸的妝扮、戴了面紗,與之前那個嬌縱蠻橫的“傅夫人”判若兩人。
“憑什麼你們倆是老爺和夫人,我就是管家?”
淩長風心有不甘,“我哪裡像管家了?”
容玠慢條斯理地替蘇妙漪整理著掛在耳後的面紗係扣,看也沒看他,“的確。我若是老爺,絕不會用你這種人做管家。”
淩長風盯著連衣裳都十分相配的容玠和蘇妙漪,睜著眼睛說瞎話,“總之我與蘇妙漪看著更像一家人,你這張假臉太老了,你才應該做管家。”
容玠懶得搭理他。
淩長風便轉向蘇妙漪,“你說呢?”
蘇妙漪如今一顆心都掛在慈幼莊的蓮花池上,於是一邊掀開車簾望著前頭竄動的人群,一邊心不在焉地打圓場,“一家人,我們三個都是一家人。你不願做管家,便做我們的繼子好了。”
淩長風表情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也無不可。”
容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唇角的弧度有些壓不住,又吐出四個字,“家門不幸。”
“……”
淩長風剛要發怒,就被蘇妙漪打斷。
“讓你們早些出門,你們不聽。如今這慈幼莊外面已經擠著這麼多人,我們還能進得去麼?”
話音未落,一個在慈幼莊外維持秩序的下人卻是快步迎上前,“這裡不能停車馬,勞駕隨我往這邊來。”
駕車的遮雲回頭與蘇妙漪、容玠對了一眼,當即調轉方向,被下人引領到了慈幼莊側邊的一處開闊地,那裡竟是已經停了不少馬車。而一排排馬車的最深處,竟是一道不知何時開啟的小門,正通往慈幼莊的蓮花池。
蘇妙漪忍不住嗤了一聲。
這姓尹的倒是狡詐……
憑乘車和徒步,就將富戶和蓬門劃分開。有錢的權貴從側門先進,待他們進的差不多了,再裝模作樣地放幾個平民百姓進去。
“老爺、夫人。”
見容玠和蘇妙漪下車,那引路的下人恭敬地喚道,可瞧見緊隨其後的淩長風,他卻卡了殼,一時不知這車內三人究竟是個什麼人物關系。
容玠面無波瀾地啟唇,“犬子。”
淩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