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還不等尹莊主拒絕,蘇妙漪便已經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馬車。
尹莊主目送覃氏的馬車漸行漸遠,卻是眉頭緊蹙。日上三竿,她怎麼會突然覺得後背有發涼呢?
“覃氏”說到做到,不過一日的功夫,慈幼莊蓮花池能許願求子的訊息便在整個扶風縣傳遍了。而第二日,附近的十村八縣,甚至連江寧府都驚動了。
慈幼莊的蓮花池越傳越神,都說前一日求子,第二日就能靈驗,還編出了始末根由,說是菩薩在此處滴了一滴聖水,這才讓池子裡的荷花四季常開。
一時間,不論是窮人還是富戶,但凡是想求子的,都慕名趕到了慈幼莊外,不是想在蓮花池裡投枚銅錢許願,就是想求一壺蓮花池的池水。
“慈幼莊裡藏著那樣齷齪腌臢的秘密,那個尹莊主真的有膽子大開莊門,讓所有人都去看蓮花池麼?”
客棧後院裡,淩長風在喂馬的蘇妙漪身後來回踱步,明顯有些心浮氣躁。
蘇妙漪低眉斂目,將糧草遞到馬嘴邊,看著它一下一下嚼食的動作,“整個慈幼莊在她眼裡都是生意,眼下我又白送了她一棵搖錢樹,她怎麼可能放過這個發橫財的機會?
連那些窮苦無依的孤兒,都能被她榨出油水,更何況迫切求子的豪門富戶。供奉錢就不說了,其中若有人真的誤打誤撞如願以償,那重金酬謝、名聲、人脈,她姓尹的就都有了。可若不做,或許還會得罪權貴……換成你,你做不做這買賣?”
淩長風冷哼了一聲,“換不了,我是人,不是禽獸。”
蘇妙漪挑挑眉,“也對。但從她看銀票的眼神,我就覺得她一定會為了這筆買賣鋌而走險,開啟慈幼莊的門……只要她開啟這道門,我就能把裘氏的偽善撕開一條口子,叫這天下人都看清裘恕的真面目……”
正說著,她眼角餘光忽地掃見一片衣角,驀地止住了話音,直起身叱了一聲,“出來。”
淩長風也隨即轉身,看向拐角處,“什麼人?”
率先走出來的是蘇安安,而她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祝襄。
看見祝襄,蘇妙漪心裡一咯噔,臉上的冷意無聲斂去,可眼底卻還殘存著一絲戒備,“祝先生,你怎麼來了?”
祝襄還沒發話,蘇安安卻開口了,“姑姑,祝先生是跟著我來的,我在到處找你們……”
為了防止第一日來扶風縣的事再次發生,祝襄這兩日都寸步不離地跟著蘇安安,蘇安安來了馬廄,他就也跟著來了。
蘇安安小跑著到了蘇妙漪身邊,搖著她的衣袖問道,“姑姑,我們還要在扶風縣待多久?這裡好無聊,又不能隨便出門,又沒有好吃的……”
蘇妙漪抬手把蘇安安的腦袋戳開,“快了,再等幾日就能走了。”
蘇安安哀嚎一聲,“還要等?我們到底在等什麼啊?”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蘇妙漪瞪了瞪蘇安安,又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祝襄。
祝襄就站在一旁,從始至終沒有吭過聲。他們突然決定在扶風縣逗留數日,就連蘇安安都覺得奇怪了,可偏偏祝襄毫不關心,也不好奇,從來沒有多問過一句。
不得不說,祝襄此人極會拿捏分寸,該說的傾囊相授,不該說的隻字不提,叫蘇妙漪挑不出一點錯處。這也是她願意冒著風險重用祝襄的原因之一。
“蘇娘子。”
遮雲忽然出現在不遠處,喚了一聲,“公子在找你。”
見遮雲表情裡難掩激動,蘇妙漪當即猜出了個大半,將蘇安安交給祝襄,便動身上樓,淩長風也緊隨其後。
二人進了容玠的屋子,容玠轉頭望向他們,淡聲道,“慈幼莊放出訊息,從今往後,每月十五會大開莊門,供眾人進莊賞蓮。”
淩長風愣了愣,冷笑,“他們果然見錢眼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