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時節,獄囚們最易凍餒,以致疾患。其實上頭每年都會撥不少炭火錢,只是從前都被衙門裡的其他大人瓜分昧下了,直到咱們李大人上任,這牢獄裡的柴炭啊、祅袴手衣什麼的,才真的補足了……”
獄卒的兩頰也被炭火燒得紅撲撲的,一提起李徵就雙眼放光,“如此一來,連我們這些人的日子都好過了不少呢。”
聞言,蘇妙漪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朝野上下要是能多幾個像李大人這樣的好官,那就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了。”
忽地想到什麼,她轉頭看向容玠,笑道,“差點忘了,等兄長開春後進了京,可不就是要多一位了麼。”
容玠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說話間,獄卒已經領著他們走到了穆蘭的囚室外,“穆娘子,容大公子和蘇娘子來探視你了。”
正在桌邊看書的穆蘭愣了愣,和囚室外的蘇妙漪對上視線,二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見狀,容玠將蘇妙漪收拾好的兩個包袱遞進了囚室,“這裡面是衣裳被褥,還有一些器物用具,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我再託人送進來。”
穆蘭把手裡的訟師秘本合上,走過來接過那兩個沉甸甸的包袱,向容玠道謝。
“不必謝我,這些並非是我準備的。”
容玠說道。
穆蘭看向蘇妙漪,略微有些心虛,“你沒事吧?”
“有事。”
蘇妙漪沒好氣地,“被你藥傻了。”
聽她這口吻,穆蘭就知道迷藥這一茬已經過去了,於是眉梢一挑,訕笑道,“你那麼聰明,吃點迷藥不會變成傻子的。”
蘇妙漪抿唇,“我要是聰明,就能把你從這牢裡撈出去了。可現在走到這一步,穆蘭,我也束手無策,我不知道做什麼才能幫你……”
穆蘭愣了愣,反應了一會兒才道,“你等等。”
語畢,她轉身回到桌邊,一邊翻著訟師秘本,一邊拿著獄卒為她準備好的紙筆,刷刷刷地在紙上寫著什麼。
不一會兒,她才拿著那張紙走過來,交給蘇妙漪,“有件大事,還真得你幫我去做。”
蘇妙漪心中一喜,連忙接過紙頁。
莫不是真讓顧玉映說中了,穆蘭在決定上公堂狀告傅舟之前,就已經為自己留好了退路?她真的小看她了?
蘇妙漪期待地垂眼,卻見那紙頁上密密麻麻寫著的卻是一些珠寶首飾的名字,神色一僵,“這是……”
“按我朝律法,夫妻和離,妻子可以帶走自己的奩産。傅舟如今被判罪,要被抄沒家産,你務必趕在衙役上門前,將我那些嫁妝剔出來帶走……”
蘇妙漪的希望落了空,咬牙切齒地,“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只想著你那些嫁妝!”
穆蘭瞪眼,“蘇妙漪你沒事吧?什麼時候也不能不管我那些嫁妝啊,那可是我爹孃辛辛苦苦攢下的,都是心血,都是銀錢啊!”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