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素來含著幾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是黑沉沉的,深不見底,可浮在最上面一層的水光卻無比清晰地倒映著他的面容。
那一刻,傅舟後背竟竄起一絲寒意,下意識地閃躲開了視線。
“……”
蘇妙漪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了傅舟一眼,便與他擦肩而過,走出了囚室。
容玠親自送蘇妙漪和淩長風回了蘇宅。
一路上,蘇妙漪都垂著頭沉默不語。她不開口,容玠便也什麼都不問。淩長風雖是個沉不住氣的性子,可見容玠一言不發,他便像是同他耗上了一般,也強自忍耐著,不去打擾蘇妙漪。
馬車在蘇宅外停下,蘇積玉等人一聽到動靜就全都從宅子裡湧了出來,朝走下車的蘇妙漪圍上來,“……沒事吧?”
眾人圍著蘇妙漪,將她迎回了家,唯有蘇積玉想起什麼,轉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容玠正掀著車簾,目送蘇妙漪的背影消失在暗影中。他一收回視線,不經意與蘇積玉對上。
蘇積玉朝容玠點了點頭。
容玠頓了頓,也微微頷首,隨即放下了車簾,打道回府。
蘇積玉也匆匆回了蘇宅,將大門關上。
眾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今日在府衙裡發生的事,更沒有提鄭五兒的死,可即便如此,蘇妙漪還是說自己想靜一靜,便獨自回了屋,將自己鎖在屋子裡。
蘇積玉等人面面相覷,眼裡滿是擔憂。
這一夜,臨安城的風似乎比尋常格外悽厲些。
翌日,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一夜難眠的蘇積玉就端著熬好的粥站在了蘇妙漪門外。
“妙漪?醒了嗎?”
蘇積玉敲門,強打起精神喚道。
屋內遲遲沒有回應,蘇積玉臉色微變,提起自己的老腿一把將門踹開,“妙漪!”
屋內空無一人,床榻上的被褥疊得齊齊整整。
蘇積玉呆在原地。
一盞茶的功夫後,江淼、蘇安安和蘇積玉在正廳裡碰頭。
江淼搖頭,“到處都找過了,還是沒找到。”
正當蘇積玉急得要報官時,江淼又安撫道,“不過積玉叔,你也別擔心。淩長風也不見了,我估計,他現在應該陪著蘇妙漪呢。”
蘇積玉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地看向屋外。
朝陽初升時,一輛馬車緩緩駛向城西。
臨安城裡的豪門巨室大多聚集在城東,而自東向西,屋舍逐漸變得擁擠狹小、陳舊雜亂。而到了最西邊,更是鬧哄哄的,破敗得不像話,一靠近便滿是汙穢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