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漪錯愕地抬眼,便見這隻手的主人仍是正襟危坐,面無波瀾地飲著茶,就好似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蘇妙漪暗自咬牙,想要將手從容玠的桎梏下掙脫開,可卻是怎麼也抵不過他的力道。更何況對面還坐著那麼些人,若是她掙紮的動作再大些,勢必會被其他人看出端倪。
“不是要和我換位置麼?”
另一邊,淩長風已經雨過天晴,興沖沖地站了起來。
蘇妙漪被扣著手動彈不得,掃了一眼對面的顧玉映,終於放棄了與容玠魚死網破的念頭,硬生生坐在原位,悶聲道,“不換了不換了!懶得折騰……”
淩長風只能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下一刻,蘇妙漪手腕上的力道驟然消失。
她驀地收回手,瞋目切齒地看了容玠一眼,刻意往淩長風的方向挪近了些,和他拉開距離。
不多時,扶陽縣主便到了。除了捱了板子、不方便起身的蘇妙漪,眾人都紛紛起身見禮。
見容玠也在,扶陽縣主頓時露出些欣然之色,“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禮。”
淩長風抬頭瞧見扶陽縣主的模樣時,卻是微微一愣,忍不住咦了一聲。
此刻的扶陽縣主已經換回了華貴靡麗的裙裝,簪戴著翠羽明璫。如墨的鬢發裡再瞧不見一根銀絲,更神奇的是,就連白日裡出現的皺紋也消失不見,整個人容光煥發、還年駐色,全然不複在公堂上的衰頹和憔悴……
蘇積玉等人亦是覺得驚奇,卻沒敢像淩長風表現得那般明顯。
不過扶陽縣主也從他們的目光中有所察覺,撫了撫鬢角,在容玠身邊坐下,笑道,“今日上公堂前,妙漪特意為我妝扮過……”
聞言,眾人才恍然大悟。
“看見華服盛妝,便會聯想到水性楊花、朝三暮四,偏要素衣陋顏,才能打消些許疑心……”
顧玉映與蘇妙漪相視一眼,忍不住感慨,“容貌與衣裳,何時才能不被當作原罪?”
正說著,容雲暮和容奚也到了。
容奚自然是一進來便找到了蘇安安,在她身邊落座。如此一來,宴廳裡便只剩下扶陽縣主身側的位置。
“……”
容雲暮一時竟踟躕不前。
倒是扶陽縣主掀起眼看過來,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坐吧,今日是家宴。”
容雲暮微微一愣,下意識又看向容玠。
容玠低垂著眼,似是沒有察覺。蘇妙漪皺皺眉,有些受不了宴廳裡的氛圍,忍不住在桌下踢了容玠一腳。
容玠轉頭看她。
蘇妙漪笑裡藏刀,一字一句強調,“義兄,我餓了。”
容玠眉梢微挑,終於看向容雲暮,“二叔為何還站著?”
容雲暮神色微動,這才走到扶陽縣主身邊落座。待所有人坐定,扶陽縣主終於命人傳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