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護院們嚴加看守,在這樁謠言未了前,絕不能讓容奚踏出院門半步,以防他聽到什麼風聲,又犯癲症,叫事情愈發不能收場。
聽了蘇妙漪的計劃,容雲暮最初也是一口否決。
可蘇妙漪只同他說了一句“自剜腐肉,才好清創。”
容雲暮沉默良久,到底還是帶著蘇妙漪去了容奚的院子。
院外把守森嚴,可當他們推開屋門時,容奚卻已不知所蹤,反倒是平日裡與他形影不離的小廝被敲暈在地,用一根麻繩捆得嚴嚴實實。
容雲暮微微變了臉色。
玉川樓。
正是早上剛開張的時辰,大堂內壓根沒什麼客人,然而店裡的雜役們竟還是忙忙碌碌地捧著一碟又一碟瓜果點心,徑直朝三樓的雅間而去。
雅間內,正對醉江月的一排窗戶全都敞開著。
一身穿錦袍、外罩織銀提花紗的少年雙手撐在窗邊,半邊身子幾乎都從視窗探了出去,直叫外頭進來的武娘子嚇得一驚。
“二公子!”
她趕緊快步沖了過來,“二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錦衣少年回過身來,露出一雙饒有興味、卻陰惻惻的眉眼,恰恰是從容府逃出來的容奚。
“武姐姐,你慌什麼?”
容奚咧嘴笑了,“不會是以為我來你這玉川樓,是特意來尋短見的吧?”
武娘子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畢竟昨夜發生了那樣的事,如今容府都成了整個臨安城的談資,我還以為二公子心情鬱郁……”
說著,她又忍不住暗自打量了一眼容奚,卻見他靠在窗邊,唇畔的笑意不減反增。
“知微堂的留言板,原來就擺在那兒是吧?”
容奚朝樓下指了指,口沒遮攔地問道,“聽說昨夜那留言板上貼滿了箋紙,都說我爹和大伯母有姦情,然後我哥就掏出個斧頭,將那留言板劈了個四分五裂,是不是真的 ?”
武娘子也沒想到容奚會如此面不改色地說出“姦情”二字,一時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是大公子,是大公子身邊的遮雲。”
“嘖,昨夜我怎麼就沒來玉川樓呢!聽說昨夜這樓下的場面十年難遇,我從小到大還沒湊過這種熱鬧。武娘子,你行行好,再給我複述一遍如何?”
容奚那雙看似童真無邪的眼,直勾勾盯著武娘子,裡頭泛著奇異的光,像是好奇,又像是別的什麼,令武娘子不寒而慄,忽地有些心虛。
她不敢再在此處繼續逗留,謊稱自己還要招待其他客人,便匆匆離開。
臨出門時,她聽見身後的容奚拉著其他雜役問東問西、窮追不捨。
“你們有沒有人昨天買了那份知微小報?就是說我爹和大伯母悖亂天倫的那一張!你們誰手裡有,我出十倍的高價買……”
武娘子心裡一咯噔,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瘋子……真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