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是……容玠?
然而很快,瀕死的窒息感就讓蘇妙漪將一切猜疑拋之腦後,唯一的念頭便只剩“活下去”。
她還沒將知微堂開去汴京,還沒變成富甲一方的商人,還沒取代裘恕、回到那個女人面前,讓她為拋家棄子而羞慚懊悔……
她怎麼能就這麼死了?怎麼能如此輕易,如此悄無聲息又見不得光死了?!!
求生的意志瞬間暴漲。
蘇妙漪不甘心地掙紮起來,極力朝頭頂起伏的漣漪靠去。
然而腳腕上捆系的粗繩,尾端穿石而過。
伴隨著石塊下沉的重量,那粗繩就好似從池底蔓延而上的水草、又好似水鬼貪婪無厭的手掌,死命拖拽著蘇妙漪往地獄中沉淪……
蘇妙漪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腕,艱難地摸出袖中妝刀,又伸手撈住了那栓繫著石塊的麻繩,拼盡全力地想要割斷它。
可麻繩足足有兩根手指那麼粗,鋒銳卻小巧的妝刀在麻繩上胡亂割劃著,卻只割斷了些許繩絲,刀刃還時不時劃向蘇妙漪的手掌。
不出片刻,繩子一股還未割斷,手掌上卻已多出了好幾道傷口……
蘇妙漪能感受到氣力在一點點從自己的身體裡抽離。終於,她控制不住地嗆了口水,攥著麻繩的手也隨之一鬆!
生機瞬間坍塌。
冰冷的池水爭先恐口沒入她的口鼻,無力、痛苦和絕望也鋪天蓋地的將她淹溺……
“咚。”
水中似乎又傳來一聲悶響。
就在蘇妙漪意識逐漸模糊時,她腰間忽然一緊。下一瞬,腳腕上拖拽她的力道也猝然消失!
攬在腰上的臂膀強有力地挾裹著蘇妙漪,帶著她破水而出。
“咳咳咳。”
待蘇妙漪再回過神時,她已經被救上了岸,整個人癱軟在水畔,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地嗆著水。
直到將那些水全都咳了出來,直到重新喘上氣,蘇妙漪才終於覺得自己從鬼門關一腳踏了回來。
她哆哆嗦嗦抬起沾著水珠的眼睫,看向自己身前佇立的頎長身影。
雲散霧褪,慘白的月輝穿過枯枝敗葉,朦朦朧朧落在了來人身上。那身淺青色的寬袖襴衫被池水浸透,變成了更濃重、好似怎麼都化不開的一團靛色。
蘇妙漪視線倏然一頓,再朝那人臉上看去時,眼裡已染上幾分惶惶。
最先入目的,是濕淋淋淌著水,卻仍難掩銳利稜角的下頜,再往上是緊抿著的薄唇,直挺的鼻樑,最後……淩亂微濕的發絲下,是一雙清冷沉鬱、再熟悉不過的眉眼。
容、玠!
蘇妙漪瞳孔震顫,倏然朝後退去。
就在她看向容玠時,容玠眼眸微垂,同樣也在看她。